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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说牡丹
文/温秀荣
一、牡丹本植物
我是中国人,我当然知道牡丹。
牡丹是花木,究其专业知识,度娘告诉我说,牡丹,落叶小灌木,初夏开白、红或紫、粉、蓝、绿、黑及复色9大色系大花,10种花型,1000多个品种。原产地在中国西部秦岭和大巴山一带山区,在我国有1900年栽培历史。
花也叫牡丹,是著名的观赏植物。
落叶灌木,未足奇,在我们辽阔的祖国大地上,俯拾皆是,一如我们的国民,更何况是小灌木,威武者亦不足两米。
但是,花朵硕大,好姿容。
1900多年来,牡丹花的艳丽色彩和硕大的花型、繁密的重瓣,惊艳了我们国土上的人类的眼睛,并且将这一份惊艳保持了1900年,国人对牡丹的喜爱历久弥深、毫无倦意。纵观文明史,关乎人们喜爱牡丹的诗词、散文、绘画作品洋洋大观。中国人都耳熟能详。不必赘举。

而牡丹花期不长,短暂的绚烂之后,迅速凋零,令人不胜唏嘘、低回,而绚丽终将走过去了,在人们无限留恋的眼神里。有的再无力收拢重重叠叠的花瓣,就任她们各自飞去,分别时也是自在洒脱。有的安安静静枯朽,收拢,迎接初夏的结束。年年岁岁花相似,不知年年的花在盛开时日,又是否担忧过枯荣。夏虫不可以语冰,夏花也大概不会理解深秋的平静,不会理解隆冬的自由。人亦如此,少年意气不言愁,繁星入眼不觉绚烂。又岂知生活百味,最可品味原不止青春芳华,时间自有意味无穷。
一如人世间的一场场情事、人事、世事。
花根需要精心养护,在静默的时日里酝酿着来年的精彩。好在,一岁一枯荣,远胜动物的一次性生命。新一年枯荣如旧,如此生生不息。小小的花却超然于人类的局促,活在生的本质中。这是植物的局限,也是植物的幸福。
牡丹的根皮可以做药材,叫丹皮。
丹皮具有清热活血、凉血散瘀等功效。主要用于皮肤病、吐血、痈疮等病症。
牡丹本植物,与万千花花草草共生天地间,春来,萌孽,初夏,花发,芳华一度,继而凋零。有人取其根皮,入药去了,也罢。天生我材必有用。

二、牡丹物语
一个中年的中国人,何尝不知道牡丹的物语。
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富丽堂皇,寓意吉祥富贵,繁荣昌盛,是华夏民族兴旺发达,美好幸福的象征。
以上言辞,是庙堂语调,其实,在民间,寓意也类似。
自诗经流觞,文人们多请天地万物为我们说理言志。自古文人多自恋,又羞于自夸,每每托物自比。梅花香透苦寒是言志,菊花清雅自得是修身,荷花高洁无暇是明心。她们往往孤芳自赏,却正和了士子的心意,文人争相追捧,每每挂在雅士的书房,自在风流。

至于牡丹富贵,本是由来已久。花原是花,一株植物而已,心慕富贵者,人也。
牡丹眼见得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常使人自卑,不可附庸,故而追求者寥寥。唯盛唐之国力,贵妃之雍容,才使得人们终于充满了信心,热爱牡丹。从此,盛世,美人就成了牡丹的符号。不落个人意志的局限,不代表任何人的意志和诉求,不作为文人墨客的玩物,而是人间繁华的象征,国家盛世的代名。
其实,在民间,在普通人的私心里,正如宋代周敦颐所言:牡丹之爱,宜乎众矣。牡丹花容艳丽,谁人不爱?悦目又可赏心;富贵乃人所渴求,又有何妨?只要取之有道,就是正能量;君不见,牡丹花被人们镌刻在庙堂上、厅堂上、案上、几上,甚至墓碑上、棺椁上,烧制在盆上、盏上、碟上,刺绣在衣上、鞋上、被上、枕上、香囊上、荷包上。牡丹,几近于中国民间文化的图腾。

三、牡丹与我及人生
说来,我与牡丹相距甚远。从植物角度来考虑,牡丹盛产于河南和山东,从物语角度来说,人家是富贵家、皇家花卉,至少应该移栽在一座半大不小的城市里的中央公园内,或者文化广场中,再或者是中西合璧的高档小区内。而我,出生于河北与内蒙接壤的高原上,乡村里,经过若干年的读书学习努力奋斗,也才得以居住在一个偏僻的县城里。对牡丹的富丽尊容,即便是在难得的旅游中能够亲眼所见,亲手抚摸,也还是从心理上有隔膜感,觉得那是古代的公主,或者是外国的皇妃。
自己的蜗居斗室,也植花草,无一名贵者,工余侍弄间,亦颇得园艺野趣,花草的发荣滋长,时时予我生命的愉悦。
曾经培植过杜鹃花、玫瑰花、君子兰、仙客来等等,都盛开过,它们都曾经伴在我的房间里,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后来,又都枯萎了,陆续的,我也无多伤感,生命里都已经有过生离死别,人与花草的缘分更不必强求。作为天地间的过客,我早已懂得了记取美好的过往,而不强求更多。
花草来复去,去复来,不曾植牡丹,念头也无。

近年,痴爱读书,书品渐高,着衣也随性许多,交友亦苛求人品才华,浑然不觉间,发现周边人们投来的目光已经与前几年不同,同性的目光多有欣赏,不乏妒忌,异性的目光则是欣赏。我看不见自己的举手投足、眉目神情、步态背影,但是,我看见了周边的目光。欣慰之余,我也发现了许许多多如我一样、或者远远淡定、淡泊超过我的人们,大多已经鬓间飞雪,但是,眉眼却是无限清明舒朗,都有着人生的品味和方向。
倒是教书之余,购书读书,读书购书,直至信笔涂鸦,做起了小文章。期间,读到了清代袁枚的一首清新小诗:《苔》,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凝眸窗台上的零星小花,正努力开枝散叶,环顾自己的斗室内书籍几近半墙,无限会心于袁枚的诗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似乎洞察了袁枚在盛年就告别仕途后,研究美食、戏剧、诗文、园艺之余,仍然怀有的于心不甘。虽然,他的《随园诗话》留存后世,但是,他还是看见了苔花如米小,知心地懂得了,苔花,也学牡丹开。袁枚心中的牡丹,我们也能略知一二,其实,这世上的人,哪个不是,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也正因为这种不甘和进取心,让每一个苔样的生命迸发着牡丹般的尊贵能量。心有此境,方看见世间孜孜不倦追求理想者比比皆是。
殊不知,在努力成长的日月间,那一个个平凡的生命,已经风采乍现,一如牡丹。

作者简介
温秀荣,河北沽源县第一中学高级教师,郭小川文学院、《长城文艺》签约作家,《张家口晚报》专栏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