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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李山上花正红
文/刘松伟
每年的四月末,我都会准时赴约一场花的盛事。今年那个时段刚好拆迁搬家,忙的不知所以,但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害怕会因此错过了赏花的佳期。五月六日下午,搬家的事情刚刚就绪,晚上就把赏花这件事提上日程,想起山上那些芍药妩媚招摇的样子,兴奋的一夜没有睡好。七日的早晨天刚放亮,我顾不上连日来的疲劳,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和妻子一起出发了。 刚出门的时候,空中还有点薄雾,开着车子经过凌波大桥,只见洛河上下一片迷蒙,两岸的树木影影绰绰,平时宽而亮的河水也模糊不清,仿佛一幅没有完成的水墨画。我们一直南下拐上关林大道,向西经过西南环桥头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宣传的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中州名镇,丰李欢迎您!

为了响应大力发展生态文明建设的号召,在丰李镇政府的倡导下,以丰李村为中心,连带周边几个半山半川的村子,把整架山梁都种上了核桃树。每年的春天,漫山遍野一片碧绿,煞是好看。既可以美化周边环境,到时候收了果子又可以增加百姓的收入。最为开心的是,为了让大家有个赏心悦目的好去处,在丰李村的东山上种植了六百亩的芍药。每年四月下旬,牡丹渐衰,山上的芍药却迎风绽放,争奇斗艳。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乡亲前来游玩观光,一时间好不热闹!在山口的正面还建了一个观景台,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河洛大地,尽赏古镇风采。观景台的前方立了四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华清心岛”。如果天气晴好,就是站在洛河北岸,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缓解一下身体上的劳累,我就驱车从西边上山。山势依然陡峭,但新修的水泥路宽敞平整,并不觉得难行。两边浓郁的绿色宛如宽厚的瀑布从天而降,很有气势。不过这儿的绿色也不单调,山前虽然是核桃树居多,但也夹杂着一些红叶李,暗红的颜色镶嵌在绿色之中,如同一大匹的锦缎缀上了红宝石。我们顺着山路向上,拐到了山顶东西向的大道。由于错过了盛花期,今天来的又早些,此时游人不多,一路上畅通无阻,少了堵车的烦恼。此刻的天气半阴半晴,周边的景致十分干净,偶尔还能看到几朵绽放的山花,她们在微风中显得特别的矜持含蓄,就像唐诗宋词里走出来的姑娘一般。

不大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那个观景台。贴近路边有一方石刻,上面刻了“万亩核桃基地”六个字。时日已久,红色难免有些暗淡,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东西有两个花池,几棵高挑的月季正开得妖艳。我把车子停在路边,只身来到观景台的前面,手扶围栏,放眼远眺,洛河如带千般秀,长桥似虹万道彩,所有美景都尽收眼底。此刻阳光半照,清风徐来,顿觉身轻气爽,心旷神怡!往近处看,两边的核桃树长得格外精神,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令人欢喜的是它们中间有的已经挂果了,圆溜溜的小核桃隐藏在枝叶间,就像一群淘气的孩子躲在大人的身后。观景台的前沿有一个木制的二层小楼,工艺虽然简单,但也有模有样。有诗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面对如此美景总觉得意犹未尽,于是迈步向楼上走去。在窄窄的楼梯上刚好有个人和我擦肩而过,我们两个虽然没有搭话,只是相视一笑,但已感觉甚好。等我站在高处极目远望,顿觉天宽地阔,红尘渺渺,不由心生感慨,思绪万千。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面对此情此景,最先想到了陈子昂的这首《登幽州台歌》。我虽然多情念旧,但还不至于这样情绪低落。如今政治清明,国泰民安,何必自寻烦恼郁郁寡欢呢!所以还是觉得王安石的《登飞来峰》写的好,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同是登高望远,抒发情怀,我还是喜欢后者。总书记在中法建交50周年庆典会上曾经引用过这首诗的后两句,自是高屋建瓴,气势非凡。

当我从上面走下来的时候,妻子好像有点着急了。我就发动车子,向着东山的芍药基地前进。沿着山路徐徐下行,前方那一点点红色逐渐明朗起来。虽然已是芍药开花的末期,但所幸今春天旱少雨,晚开的花还有不少。原本我来的时候邀请了两位朋友,想让他们和我一起赏花,可他们却说花已经开败了,没啥看头。我却不那样想,花开的时候尽管能赏心悦目,但花落的时候同样可以感悟人生。只要真心喜欢,何来早晚多少之说呢?我把车停好,把行动不便的妻子抱上轮椅,然后一起向花间走去。此刻雾霾散尽,微风轻送,盛开的芍药面颊绯红,眉目含春,如同一群妖娆的舞女在向我们频频微笑。虽然大部分已经开败,随处都能看到枯萎的花瓣散落在枝叶间,眼下绽放的花朵仅占少数,可依然难掩其过往的繁盛和美丽。宋代诗人王禹偁的《芍药诗》里这样写到 :牡丹落尽正凄凉,红药开时醉一场。羽客暗传尸解术,仙家重爇返魂香。蜂寻檀口论前事,露湿红英试晓妆。曾忝掖垣真旧物,多情应认紫微郎。 看来,芍药花自古以来都是讨人喜欢的,也是文人骚客抒发感情的对象。我和妻子在花丛里缓慢前行,遇到好看的就停下来观看。连日来忙于搬家,自感对妻子照顾的不如前些时候周到,看到她面对娇艳的花朵笑意盈盈,心里自是宽慰了不少。此刻来赏花的人渐渐多起来,花丛里有些热闹。在这里年龄不再成为障碍,大家随心所欲,摆出各种姿势,留影拍照。兴致高时,还有人放声歌唱。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花丛的深处。初晴的阳光透过云层,丝丝缕缕撒下来,把这一片花海装扮的格外漂亮。随着光线由弱变强,芍药花也呈现出不同的姿态。她的美丽我也难以形容,还是唐人元稹的《红芍药》里描写的美妙。芍药绽红绡,巴篱织青琐。繁丝蹙金蕊,高焰当炉火。翦刻彤云片,开张赤霞裹。烟轻琉璃叶,风亚珊瑚朵。受露色低迷,向人娇婀娜。赏花看景,在过去对我们这些以种地为生的农民来说是一件非常奢侈难得的事情。当下能有如此雅兴,还要庆幸我们生活在了一个好时代。

下山了,那一片花海渐行渐远。当我们走到大路上时,忍不住再一次回头凝望,只见丰李古镇沐浴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心里不停默念,愿岁月依旧,祝故人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