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犹如钟表上的二十四个时间点。时间过的真快呀!这不,今天时令已经是谷雨了。回想清明,还恍若昨天,就像时针从5走到6那么的快,但不经意间,半个月的时间又已从指间流过。时间都去哪了?真感叹朱自清先生的《匆匆》一文,时间,她有脚呀!因抗击新冠肺炎,今年的清明节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国家也赋予了这个清明节特定的内涵。是日,野外晨练时,我已在心中作了时间的安排,上午9:30一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和全国人民一道,为疫情中牺牲的英雄及不幸遇难的同胞志哀,让自己接受一次精神的洗礼。 
可计划不如变化,忽想起昨天老同学乔宏伟的那个电话,他说这几天在董王庄的乔庄老家。今天正好是假日,宏伟现在洛阳理工学院任教,虽和他不断有电话联系,毕竟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更重要的,我还想去看一看他的父母。于是心里想,到那里同样也可以祭英烈嘛!
约定了同学蔡宗耀,我们处理完手头的事,在一个小时后,就赶到了二十多里外的乔庄村。从高中上学一直到后来,我曾多次到宏伟家去,因此,和大叔大婶都很熟悉。到宏伟家,当我把从超市买来的鸡蛋及另外的补品,小心放到桌子上时,看二老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心中随之释然。快四十年了,叔叔婶婶他们看着我们一天天成长,而我们却在看看着他们一天天变老。说真的,同学相聚事小,主要的心思还在于来看一看老人家。虽然每次与他们寒暄的时间少之又少,但哪怕能看上他们一眼就心满意足了。乔庄村是洛阳市新农村建设示范村。现在村子统一规划,建设得很漂亮,与从前村中的脏、乱、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乔庄村南临雷沟水库,这是一个中型水库,库水容量较大,长度达六七里地。在疫情下的假日里,边上游玩及钓鱼的人还真不少。约定的另一个同学刘孟章,因乡政府事忙,没有能及时赶来。我们三人索性去到上游水库边上,观赏了水边的美景,也领略了垂钓者的高超钓技。当此时,孟浩然“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的诗句一下子蹦入我的脑海里。

快到十一点,我们返回红伟家,婶子已在忙着炒菜做饭了。原本已让宏伟打电话,告知婶子中午不在家吃饭,但因年老耳聋,几个电话她也没能接上。当我们说明已和孟章约好中午到董王庄吃饭时,婶子再三挽留,很是不舍。其实我真心还是很想吃婶子做的饭,过去许多年,曾不止一次吃过她做的饭,那饭吃的可口呀!只是叔叔婶子都是七十五、六岁的人了,心里不想让他们再为我们而劳累。随之,我们赶到董王庄与孟章会合,中午在一个僻静的饭店,四个人就着几个小菜,每人吃了一大碗茄汁面。几十年的老同学,本该一起喝上两盅的,因两个人要开车,剩下的另外俩也就不提此事。我们议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高中时代的学校生活。那个时候我们缺衣少食,生活清贫,但我们也正是在那时候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想想那才叫患难与共呀!我们现在的相聚,不求大鱼下肉,能和几个至交抵头在同一张桌子,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是一件很知足、很幸福的事情!我们边吃边聊,总也说不完上高中时的事情。抚今思昔,感慨良多。我私下认为,其实幸福的生活并不昂贵,粗茶淡饭,几个知己,足矣!同学的情谊,用一碗烩面或茄汁面就可以将对方撂倒!
尽管错过了上午同步为烈士及其死难同胞哀悼的仪式,但心中始终惦记此事。下午,由我提议,我们又奔去董王庄、赵保、上观三乡镇交界处的黑山。进山的道路也都铺成了水泥路,只是稍嫌狭窄,道路也弯曲得厉害。在靠近山脚下的一个村落,我们商定下车徒步爬山。 眼前的这小村子,虽也有现代文明的元素,但让人嗅到更多的仍是一种历史的、原生态的气息。因建房,搁置在门前的一盏年久的老马灯,引起了我们共同的兴趣。可哪怕我们开出一百元的价位,那位中年的村妇,终也没有一点卖给我们的意思。因抄近路,我们沿遍地荆棘的山间小路迤逦而行。山路难走,坡度又大,十几分钟后,我们皆已大汗淋漓了。两位穿皮鞋的绅士,不大一会,就叫苦连天,完全没有了绅士的风度,而我们穿运动鞋的两人则心中自是窃喜。将近一个小时,我们爬到了半山腰的盘山公路,发现上边竟停有几辆轿车,方才知道驾车可直达山腰处宽敞的平台。此处到山顶,只剩下不足三百个的水泥台阶了。我们稍事喘息,就沿着坡度很大的台阶慢慢地往上爬。期间,有几个少男少女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那轻快的样子,像山中的蝴蝶,又如那天上的彩云。这让我又想起老杜“归来倚仗自叹息”这诗句,感叹岁月真的不饶人!到达山顶,山风很大,山上的能见度很低,只是山下的公路和村庄尚还依稀可辨。黑山是这一带最高的山头,它是豫西革命根据地红赵保的一处著名的历史遗存。孟章因常年在山下的村子包队,对黑山的过去和现在了若指掌,俨然一个当地通。他手指马河,远眺隐约可见的赵保烈士陵园,向我们娓娓讲述着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红色故事。在山顶西侧深达百米的悬崖边上,孟章又向我们讲述了一个类似于“狼牙山五壮士”的壮美故事。那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在附近与敌周旋的几位解放军战士,被敌重兵围困,至黑山极顶,再无退路。他们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毁坏枪支,如斑羚飞渡般,纵身一跃,划过几道美丽的弧线,跳崖殉国。
听着这样的故事,我们另外的三人皆默不作声。我下意识地探身往下看,我看到了半悬崖处突兀的几角岩石,似人在向山下远眺。它们莫不是英雄们的化身?
不曾想到的这次黑山之行,恰发生在清明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让我们在高高的黑山极顶,为过去的先烈、今天的英雄,还有那些在疫情中无辜死难的同胞们,献上我们无限的哀思吧!再回想早上的计划,虽然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与国人同悲,致敬疫情中牺牲的英雄和死难的同胞,但今天我们却把这个迟到的悼念仪式,搬到了这英雄的黑山之上。五点半钟,当我们下山的时候,晚霞透过厚厚的云层,为黑山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盛装,再现“江山如此多娇”的美景!我们原路返回,又切切实实体会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概括得是多么的精妙!在董王庄,孟章以乡干部的身份,再尽地主之谊,我们在一个小饭馆里吃了米线和饺子。见天色不早,谢绝挽留,宗耀驾车,我们沿宽阔、平坦的宜阳南环路,一溜烟跑回了白杨!统计这一日:刘志敏、蔡宗耀、乔红伟、刘孟章——四位挚友,一路同行;感恩长辈、再叙同窗、缅怀英烈——三种情充盈于我心!清明时节,不虚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