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节随想
赵绍文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是唐代大诗人杜牧的七言绝句《清明》。今年的清明虽然不是雨纷纷,但却是霏霏雨,看来雨还真是穿越时空的难得信物。伫立于乌衣巷口,撩开沾衣欲湿的阡阡雨帘,一眼即可看到历朝历代的清明景象。
在被春雨打湿闪着光亮的阡陌小路上,捻须叩问苍天的,绝非清明采风、寻酒探幽的杜牧一人,而是千万苍生。同时代的张继吟咏的则是伤感的清明。其《闾门即事》写到,‘’耕夫召募逐楼船,春草青青万顷田。试上吴门窥群郭,清明几处有新烟。‘’写出了因战乱清明中的萧荒与凄凉,充满了对世事和民生的感叹。
宋.王禹偁的《清明》却是另一番情趣。‘’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清明时节,一贫如洗的诗人无花无酒,以书为伴,从书中探寻慰籍,在困顿中不忘向上。这无疑是一种充满正能量、励志不挠的精神情怀。
清代一名叫钟玉的女诗人笔下的《清明》,那可是地地道道的清明。‘’桃花雨过菜花香,隔岸垂杨绿粉墙。斜日小楼新燕子,清明风景好思量。‘’可以看出,诗人在陶醉清明美景之时,不乏对人生的深度思考。
清明是国人慎终追远、祭祀祖先的节日,祭祀祖先是华夏子民最看重的生命情结。追踪古今众生清明的足迹,莫不皆是想探寻‘’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一生命渊源。无论是文人骚客,还是达官显贵,拟或是草芥平民,概莫于此。为方便人们缅怀先祖先宗,坚守传统文化,国家专门为清明节规定了一天的假日,可歌可赞!
近几年来,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农村城镇化,城乡一体化已成必然。就我们博爱县城来说,面积已由改革开放前的二、三平方公里扩展为现在的近三十平方公里。老城区和周边村庄群众的祖坟,大多迁至北边的太行山上。而山上的群众也根据形势的变化,为追求新的更好的生活,多迁居平原和城市离开故土。这种现象被社会戏称为‘’活人下山,故人上山‘’。
我的老家毗邻县城,也是县市工业集聚区所在地,土地被县里征用,家里的祖坟也被迁到前山上。清明上坟,需要从山脚到山顶走二公里的陡峭山路,好在属地村委为方便村民上山锻炼,硬化了这条道路,因此走起来还比较平稳。道路两旁,触目即是大小不等、一个又一个的坟地。据了解,前山的村庄,已很难找到可用来扎用的坟地了。无奈,平原不少需要迁坟的家户,只得到几十公里外的后山寻找莹地。
哪一家祖坟都要有上百年的历史,安葬有五代以上的祖先。这些祖先在世时,谁也想不到若干年后,自己的仙骨会被迁徙安放到高峻的太行山上。其实,一切安排都是正确的。山下市井繁华,政治、经济、文化发达,山民融入城市可以享受更好的教育和生活。山上风景秀丽,空气新鲜,环境清幽,更有利于逝者灵魂的安顿与栖息。两全其美,随遇而安,岂不善哉!
‘’万条千缕绿相迎,舞烟眠雨过清明‘’;‘’几多情,无处说,落花飞絮清明节‘’。清明节,自古就有游春、访胜、踏青、祭祖的风俗。现在人们上山祭扫,多提前一二天行动,有开着私家车上去的,有为了锻炼身体着意步行的。一拨一拨的人流,先是来到县乡村三级设置的集中祭焚点,在虔诚、恭敬的愿语中,将所带祭烧的冥币、锡箔、元宝、布匹(纸张)焚烧送给祖先,然后走入自家的祖坟,清扫坟中荒草,为墓冢培土,摆上水果、糕点等供品,最后三躬六拜,向祖先施礼以敬,以庄严的形式告慰逝去的先祖与亲人。山顶上有几座金碧辉煌、威严肃穆的庙宇,供奉着多位神仙。人们在祭扫罢自家的祖坟后,有到庙里求神拜佛的,有折青戴柳的,有游山玩景的,有沿路采挖蒲公英、茵陈等野菜的,陶醉在清新、明净的春色春风中。
这使我想起宋.黄庭坚在《清明》一诗中写的,‘’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的诗句。清明时节,大地芳草萋妻,桃李盛开,野田荒芜之处,却是先故者的墓地,故人长眠地下,使生者心怀悲缅。在世时可分富贵贫贱、智愚高低,而百年之后都是蓬蒿一丘、黄土一抔。
嗟乎,天若有情天亦老,人生短暂皆过客。此情此景,值得深思。

作者简介:赵绍文,50后,网名‘’山水之间‘’,河南省博爱县人。中共党员,政工师,从事机关工作多年,对文学、书画根植深情。退休之后,南山种豆,北岭采风,溪沙浣梦,著有《耕梦》速写采风集一书,所写散文、随笔、诗歌时见报刋与微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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