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
 文|陈明英


         工作间里，她一味低头机械地操作缝纫机。她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灵魂也远离了她的躯体，只知认真工作，认真到把每一条线不差分厘地走在相同的针脚上。她做出的衣服是制衣间最规范的。车间主任对大伙说。
        缝衣间共有八个员工，除去车间主任全是女的。都是三十多的女人，只有她的年纪最大。在工作时。只要车间主任不在，大家就会说笑聊天。只有她不说话，眼睛是淡淡的忧伤，脸白得像一张洁白的纸，更增加俊俏，原本黑而亮的头发枯燥无光，随意用一根胶圈束在脑后，好是一丛杂草顶在头上。
        七个女工住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屋子里。工作一天后，晚上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大家在睡前会唠唠家常。谈论最多的是老公和孩子。



        住在她的对面的是一个胖胖的女人肖丽，她是大伙中最小的一个，要数她善说。她来自四川。由于同乡的原因，她与肖丽走得近些。肖丽快乐地对大伙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儿子上了县城的一所公立学校上学了。今天得到消息。”
       “ 这算什么好消息。”门旁边床位上的何梅说。  “怎么不是好消息了。我家在大山里的村子里，孩子是农村户口。我到深圳来打工，就是为多挣钱，在城里买房子，让孩子能在城里读书。”肖丽如放连珠炮说完，她不容他人插话接着说道：“胡芳，你来了十多天了，怎么不给大伙说说你的老公，谈谈你的孩子。”
        肖丽的话让她的脸更加苍白了，她轻声说道：“我累了， 要休息了。”她把脸转向墙壁，更增加了对女儿的思念，泪水夺眶而出，工友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令她变成失去灵魂身体的往事重现。





        她是一名大山的孩子，出生在大山深处的古老小镇。高中结业后回到家乡，考入乡村小学担任老师。女大十八变，她由一位头发稀少，面黄肌瘦的小女生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那黑而明亮的大眼睛让村里的年轻后生着迷。她那俊俏的模样让无数青年幻想。
        村子里有一位高个英俊的青年吴昊，他只要认准了的事是要大胆去做。吴昊爱上了胡芳，为了接近她，吴昊想出了妙法。他买了做衣服的布料。他居住在山村，可是一位赶潮流的人，他从来不穿订制的衣服。为了爱情，他订制了衣服不穿。他把布料送集市的裁缝店，与裁缝师傅导近。这做衣服的裁缝正是胡芳的哥哥。吴昊的计划成功了，他取得了胡芳哥哥的信任，成为了朋友。受到邀请在他家作客。他坐在胡芳身边，有意触撞她的手。胡芳并不慎怪。胡芳哥哥明白了吴昊的意图，诚心撮合他们。
        吴昊信心满满，他的计划取得初步成功，就要实现拥美人为妻的愿望。在作了精心准备后，他买礼品登门求亲。这在当时是个大胆行为，改革开放才几年，山村青年男女的婚姻都是媒说来订。为了爱情，吴昊突破世俗。
        结果让吴昊大失所望。早有一位青年在胡芳家。吴昊认识这位青年，他是同胡芳一起工作的杨青老师。杨青个子只有一米六，要矮胡芳半个头，身体粗壮，像貌一般。高大帅气的吴昊没把他想成竟争对手。吴昊热情地与杨青打招呼。胡芳走上前来落落大方地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你认识的。这位是我哥哥的朋友吴昊，是我的同乡。”
        吴昊失败了，失败得一败涂地。
        胡芳是幸运儿。山里村民这样说。





        胡芳确实幸运了，她有了一份让村里姑娘羡慕的理想工作，以收获了爱情。拥有了爱情让胡芳更加美丽。杨青爱得神魂颠倒，他握住胡芳的手，轻轻抚摸着，放在嘴 亲吻说：“真白，真嫩，好可人，好可人。”
        杨青搂她在怀，出神地看着她漂亮的脸，看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说：“多么漂亮的美人，我的小亲亲，我的小可爱，你是我的生命。你可怜可怜我吧，用你红红的嘴 亲亲我吧。只亲我一下，只一下我就会幸福得很，幸福得很哩。”她微闭着双眼听他有磁性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沉浸在美妙的甜蜜里。
        吴昊不死心，他人长得帅，在村里带着十多人搞建筑。他相信杨青不是他的对手，他对胡芳发起了猛烈的追求。在花店订了花给送去。在学校里邀她看电影。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无形里帮了杨青人的忙。让他俩的爱更加牢固。



        他们牵手走入了婚姻的殿堂。杨青爱她、痛她，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的痛，事事由着她。只要她高兴了，杨青就开心。胡芳陶醉在幸福里。她时常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最幸福的女人。”有时她很不快乐，因为村子里有婚姻不幸的女人，她们忍受着男人的打骂，她时常为她们流泪。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杨青乐得抱住女儿对她说：“这眼睛像你，黑而明亮。她的小脸蛋多像你，小嘴唇红红的，多么漂亮，就是一个小小的你。”
       在女儿一岁那一年好运再次降到他们身上。这一年杨青通过了层层考试领到了律师资格证。胡芳又通过考试成为一名政府工作人员。
        他们搬到城里住。胡芳没有看错，相貌平平的杨青才华出众，在进入一家律师事务所不长时间就展露头角。他用能言巧辩把已经铁定了输了的几起官司打赢。这在彭山这座小县城可是轰动的新闻，一时间杨青成了知名人。大家都信任他，都愿意找他辩护。随着杨青接手的案件多，两年后，他们的城里买了房子，有了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随着收入的增加，他们的生活达到了小康水评，师利地进入了富人的行列。杨青要让胡芳过安逸的生活，他让胡芳辞掉工作。他搂住胡芳说：“我真不忍心看到你工作辛苦，现在我们不缺钱了，你把工作辞了，在家照顾孩子，要买什么你去买，钱随你用。在杨青的劝说下，胡芳辞去工作，过起了全职太太的生活。杨青没有失言，钱随胡芳用。胡芳每天逛超市买衣服买手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美到极致，这让杨青非常满意。她真是一位标致可爱的幸运儿，认识胡芳的人都这样说。
        胡芳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花钱如流水，杨青从不顾问。只要她高兴就好。杨青时常这样对好友说。
        胡芳把孩子送到学校，没有事做就约人搓麻将。渐渐地她迷上了搓麻将。到后来不满足在家里搓，她到茶楼去搓了。由小面额的赌注发展到上千上万的赌注。这让杨青非常苦恼。他只得把钱管控起来，存放在保险柜里。没了钱胡芳老实了几天。可胡芳难忘那搓麻将的乐趣，不给钱就偷，她想办法偷杨青的钱。终于有一天，胡芳输了后想把输的钱赢回来，她撬开了保险柜，拿走了里面的二十万元钱。结果一下把这二十万元钱输掉了。胡芳没有脸去面对深爱自己的老公。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不知不觉来到河边，有个声音在对她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决了问题。”她闭上双眼，准备扑向冰冷的河水。这时她想到了女儿，孩子只有四岁，没有了妈妈她会多么可怜。她失去了死的勇气。 可她也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她被后悔牢牢地包围着。她关掉手机，远离故乡，独自来到东皖。想到这些，泪水湿了枕头。天也亮了，姐妹们陆续起了床。胡芳想，姐妹们真好。



      
        在上班的路上，身后传来喊声，她转身看到吴昊站在身后。她吃惊地问：“吴昊，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接手了一家工地。你知道 你失踪的这些天家里发生了什么吗？杨青四处找你，你的父母急得头发都白了，你的女儿天天喊着要妈妈。你就这样永远躲起来吗？人都有做错的时候。我劝你还是回家。”
        和杨青分别后，她的心里不能平静，她思念孩子，思念家，她产生了强烈的渴望，渴望听到老公的声音，哪怕是指责。渴望听到女儿那甜甜的声音。她打开了手机，正好铃声响起。她一看，是她熟悉的号码。她惴惴不安的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杨青急促的声音：“胡芳，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失踪了，你知道 这十几天我们多着急。”
        “我没有脸见你们。我把二十万全输了。”胡芳鸣咽着说。  “回来吧。钱没有了可以挣回，只要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就好。”杨青在电话那头说道。
        胡芳辞了工作，告别了一起工作的姐妹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2021.3.26





作者简介：陈明英，女。四川眉山。自由职业。在省市报刊杂志上发表文学作品与新闻稿。在网络平台发表诗词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