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掀巨澜雨雪风, 痛了谁人惆怅同。 觉来醒脑一半空, 念离人,不再逢,悲声起、泪眼朦胧。(尹玉峰元曲 • 大石调 • 初生月儿 • 念离人)

足音
尹玉峰
今天是爸爸走的第6天。我梦见爸爸的牛皮鞋,它突兀闯进我的眼帘,定格了。醒时疑惑,除了那双牛皮鞋,并没有梦见爸爸的身影。我多么想在梦里见到爸爸,但是,梦不见。
理顺整夜的梦境,似乎只剩下那双鞋子;思索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在梦境里找寻到爸爸的身影。惆怅中,这双牛皮鞋踏踏踏的走路声音,渐渐唤醒了我遙远的儿时记忆。
那时每到晚上7点多钟,我们哥们四个就与妈妈围坐在一起,听到牛皮鞋坚定有力、频律极快的踏踏踏的走路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妈妈呼出一口气,兴奋道:“爸爸回来了!
于是,我们就喜悦地尖叫起来!爸爸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点声,别吵了邻居"。看到我们没有立刻静下来,爸爸就对妈妈用商量的口气说:他妈,让他们小声一点,邻居有的休息了,不能讨人嫌。
爸爸静悄悄地从人造革拎兜里,拿出水果,招呼我们取清洗用具。每个水果几乎都烂掉了一半,但是便宜,便宜到一毛钱可以买一兜子。
爸爸顺手从衣兜里拿出多用刀,仔细削净水果烂的部位,然后放进水里,让我们洗净擦干吃。
当时,爸爸服从组织分配,支援郊区工业建设,到离家60华里的郊区工厂上班,成为了通勤职工。早晨5时30分离家,晚上7点多钟到家。
从北市场到沈阳站约8里路,一毛来钱的公交费用。但是,爸爸舍不得化销这一毛来钱,从来就没有坐公交车。哪怕是风霜雨雪天,路不好走,他也不坐车。省下来的钱,让我们每天都能吃上水果。
爸爸当时的月工资是56元,我们全家6口人,就靠这56元度日。一天早晨,我从梦中醒来,听到爸爸妈妈对话。爸爸说:他妈,咱们商量点儿事?我不想坐办公室了,我想到车间,做车间工人每个月加上保健费能开6、70元,咱们的生活也能得到改善……”
妈妈流泪了,说道:他爸,我坚决不同意,你从小就没干过重活,那些重活你是干不了的,把身体累坏了,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说着,妈妈就把牛皮鞋递给爸爸叮嘱道:“千万別下车间,你有文化,我们全家就你一个人有文化,做有文化的工作适合你,生活苦点,也够过,咱们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得知足”。
爸爸穿好皮鞋起身要走,妈妈拉住爸爸,说:“他爸,这可不是小事儿,你上班前得给我做个保证,表个态”!
爸爸看到妈妈不依不饶,非得让他表态,寻思一下说:好吧,我不下车间做重体力劳动了……也是,全家人太太平平、消消停停的维持吃饱肚子;等这4个大秃小子长大了,有文化了,翅膀硬了,日子自然就会好过了!他妈,把孩子照顾好,我上班了!”
爸爸听从了妈妈的意见,每天穿着牛皮鞋,古铜色长裤(裤线永远不倒,睡前,他把裤子叠好,放到枕头底下),白衬衣从来都是系在腰带里,健步如飞地行走在从北市场到沈阳站,从通勤的目的地下车后到工厂,步行往返里程约20里路。一走,走了10年。老年时,身体依然健康的爸爸总结道:得益于十年间通勤上下班的疾步走路。
按说,爸爸走路,穿软口布鞋岂不是更好。但是,13岁被沈阳的亲属上辈从农村接到了沈阳,在一个五金店学徒,接受的是商业文化熏陶,谈吐和气,童叟无欺,店里店外不占便宜,又十分注重衣着仪表。老板感觉读过三年私塾的“汝子可教”,又从记帐,培养成会计。
会计工作成为了爸爸一生的职业。上世纪70年代末,全国评定技术职称,爸爸考了地区第一名,后来从工厂调到工业局机关讲课授业,在沈阳市培养了许多会计师,这是后话。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尹玉峰。中民文化产业集团副总经理、慈善中国书画院、中国书画艺术研究院两院副院长、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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