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牧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行走在三月的路上,春风微微,拂面解颐。初升的太阳绽放金色的光芒,身心暖暖,充满热量。
春光如此美好,何不踩车郊游?既可活动腿脚身肢,又可欣赏春野美景。心想事成,路边就有现成的共享自行车,手机扫描二维码,电子锁自动打开。这便民性的交通工具,既方便有需者出行,又绿色环保。蹬脚上车,油然轻捷,悄无声息,心情如春光一样豁达。


沿着这条南北向的通衢大道,向南。一路徜徉于高楼林立的雄奇和绿树连绵的疏影。最为目不暇接的是路间花池和边道翠花,有色彩斑斓的夹竹桃花、风景桃花和紫荆花,有卧地恣情的麦宿花和紫罗兰。鲜红的、粉红的、乳白的和紫艳的花儿交相辉映,闪烁眼前,又缓缓而过。一种类似乌鸦非乌鸦的鸟,在树间花丛飞过,然后是路边斑鸠的叫唤。它们和我一样,也徜徉在美妙的春光,与花木私语,欢快地歌唱。它们的叫声比寒冬时节频繁,也比寒冬时节更清亮地歌唱春天。


一路漫游,一路畅想,不知不觉来到郊外。眼前是一条东西向的河流,自然生态形的草坡,间杂绿油油的鲜嫩。河岸分布蓬勃的垂柳,柳叶细密纤纤如织,柳枝一律垂如珠帘玉绦,笔直笔直的绵密成鹅黄嫩绿的风景。一阵不经意的微风吹来,柳枝一致性地摆动,仿佛玉女纤丝摇曳风情。柳枝倒映清澈水面,黛影搅动水的清冽宁静。穿场而过的西风荡起微波,缓缓东流。阳光落水,波光粼粼,把倒映的蓝天揉碎,云影恍若羊群在水中灵动。春天的河水,竟是这样一种美妙。正欲移目远望时,忽见一对社燕飞落枝头。啾鸣一阵后,一只飞落河坎,似在啄泥,一只在草丛寻觅。它们在分工合作,衔泥觅草垒窝吗?


走过宽阔桥面,就是所谓的郊外了。站在桥上相望,一边是楼宇林立,一边是麦野菜畦延展,界河分野的城郊,如此断然有别。将车打在风柳路边,探足绿海也似的野陌,一股清新的幽香扑面而来。起身后的麦苗经春雨吊鲜分檗,已经稠稠密密,足有半腿之高。看风吹律动,麦苗起伏,方知绿浪无边的麦野蕴藏春天的欢畅。忽然,麦丛风带样的一路起伏从眼前穿过,大脑第一反射是野兔。童年时代,在老家的麦野间常见这现象,也常追着起伏的麦苗风带奔跑。跑到田埂横头,终于瞅见灰褐野兔沿着墒沟远遁,眼眨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眼下若不是顾忌脚上乌亮的皮鞋,我定然会如从前一样,追着麦苗风带比跑这野厮,让它现形于眼前。这份记忆深处的乐趣,也是一抹乡愁。


走过两节田块,又是一条小河,标准的乡河。河岸不是垂柳了,而是一律的铺天盖地的菜花。菜高半人以上,菜花已经完全盛开,菜棵挨挨挤挤,密不透风。蜂蝶三三两两迷醉菜花,此情此景与童年记忆竟是何其的相似!与菜花为伴的是农舍,青瓦白墙,高低不一,一路顺排在河岸边。河码头边有些许芦苇散布。近晌午时分,竟有炊烟袅袅于一两户的厨房烟囱。许是这分散的村户还没通用燃气,还是依然于土灶柴火。但这小河、菜花和炊烟,倒是难得的一见的地道风景。


时已近晌午,太阳已当头,阳光显然火热了许多。阳光照在河堤菜地,菜花越发地金黄。菜花的前面又有辽远的麦野。麦野之间分融有薄膜大棚,一座座如银色舸舰,镶嵌在麦海绿浪中,显得另类,又显得气势。带着未尽的余兴,带着菜花的芬芳,再骑车过桥,瞬间又返回城里了。这春光明媚的造化,竟让视野惊艳一新,如品甘冽美酒。醉饮春光,心旌摇荡。我还会骑车陌上,重温童年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