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你的怀念特别多
作者:赵德贵
我经常怀念曾经有着神话传说故事相伴的童年时光。夏季里的东北农村天黑得迟,人们吃过晚饭后便自发地集聚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等候振义大叔讲评书。振义大叔据说读过国高,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高学历,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肚子里有墨水”的文化人。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不怎么去生产队里干活的,可能是村子里知识分子政策落实得好的缘故,振义大叔晚上给大家讲评书与白天去生产队干活的社员拿着同样的工分,我猜想振义大叔在白天一定是在家里认真备课的。评书的内容完全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但其中最引人入胜的是远古创世神话,如《精卫填海》《大禹治水》《哪吒闹海》《大闹天宫》等等。我和村里的几个年龄相仿的孩童混迹于大人中间,每逢听到精彩处便不由自主地或笑得前仰后合或紧张得一惊一乍。古代神话传说对于我的影响是至深至远的,特别是那些个关于洪水暴发的神话传说,以至于我后来在每年的3月份便开始忧虑起南方的雨水和7、8月份才到来的北方的汛期了。这正是传说中的“杞人忧天”吧。那些流传下来的经典神话传说,都是有民间生活原型的,是人们情感与愿景诉求遇到挫折后虚拟达成的典型化艺术形象和故事情节 ,来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就其宏大的艺术场景、瑰丽的想象、鲜活的人物、夸张大胆的艺术创作手法、深刻巧妙的寓意与象征意象而言,我认为是远胜于西方神话故事的。其背后的哲学精神,应该是以自然自在、崇道尚德的道家哲学为主体精神的。至于说为什么老子骑青牛、张果老骑白驴而且都是倒着骑,抑或铁拐李瘸的是右腿还是左腿,像这类的烧脑问题我想还是留给搞专业研究的专家学者们吧。有经典能够持续这就足够了!

我还幻想着怀念过去那些个吟诗作赋、传承并催生璀璨中华传统文化经典的年代。诗原本是用来吟诵、吟咏的,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这样做了,以至于我开始怀疑今人的感性能力远逊于古人且日渐衰微了。记得我读大二时,学院邀请到了国学大师文怀沙老先生前来讲学。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挤满了人但却鸦雀无声。文怀沙老先生为大家吟咏了屈原《离骚》的开篇章节,声音宛转顿挫悠扬、如泣如诉如歌,余音绕梁,令听者陶醉动容。讲座结束后,我毕恭毕敬地捧着记录本跑到讲坛上请老先生签上了大名留念,签名我至今还珍藏着。如今老先生已经作古,但老先生不遗余力传播中华优秀古典文化的情怀与精神是值得我们敬仰和学习的。在我的知识所及范围内,还知道有一位叶嘉莹女士也在努力以吟咏、吟诵的方式讲授中国古典诗词。但叶女士也垂垂老矣!吟咏古诗词并没有像“锦州烧烤”那样被认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吟诵、吟咏古诗词恐怕是后继无人了!我又在“杞人忧天”了。

我又怀念起上个世纪80年代那个时候的经典歌曲了。近期流行的一首歌曲叫做《可可西里的牧羊人》,应该算得上是近几年难得的优秀作品了。故事情节以及画面感都是不错的,但我在认真地听过几遍之后依然觉得其好像多了点儿什么却仿佛又缺了点儿什么,与上个世纪80年代同样的爱情主题歌曲相比似乎差了点经典的味道和火候,多了用力倾诉少了斟酌思量,多了遥望呼唤少了静默内省。写到这里,我搁置纸笔,去书架上翻取出一盒磁带,打开录音机,悠扬的旋律再度响起,我且记录下全部歌词中的一部分:“虽然花落还会红蕊满枝头/我若寂寞只须明月陪伴我/不知为什么我对你怀念特别多/你离去后我常无言独上西楼/向谁诉说月如钩我也消瘦/我想写信问你为什么/我对你怀念特别多……”这首上个世纪80年代的经典老歌,名字正是《对你的怀念特别多》。
是啊,有的时候,相见是不如怀念的!

作者简介:赵德贵。公务员,偏重于工作领域理论与对策研究。偶有灵感迸发写些散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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