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插班生
献给一代中师生的礼物
(十七)土豆炖肉
文/沺源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
二十六,去割肉(炖炖肉);
二十七,宰公鸡(杀灶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腊月二十六,是生产队杀猪分肉的日子。五头养了快一年的大白猪赶进了仓库大院,一口直径两米多的大铁锅正架在旺火上烧,邻村杀猪的匠人还没有来,父亲已经把爷爷留下的杀猪刀具带到了杀猪场。爷爷杀猪和石匠的手艺都没有传给父亲,但爷爷使过的杀猪和石匠的工具都留给了父亲,因门里出身自会三分,每年队里杀猪后,分肉的事都由父亲亲自掌刀。
杀猪匠是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人,但身手十分敏捷。他一手拿着一柄带钩的铁棍,一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几个大人把猪逼到墙角,杀猪匠伸手一搂,铁钩就钩住了猪的下巴,杀猪的用力拉,猪就拼死往后腿,疼痛的猪拼命嚎叫,那叫声震耳欲聋,就在猪和人僵持之时,几个大人一起上前将猪摁倒,杀猪的趁势上前,用右膝顶在猪的前腿根部,挥刀从猪的喉部将刀插到猪的心脏,猪最后一声沉闷的叫声结束时,杀猪匠就迅速地把刀抽出,猪血就从刀口处汩汩流出,有人端着放了盐的大盆将血接住,接了满满一大盆。
把猪杀死只是杀猪的第一道工序,接着就是剔猪毛,开膛破肚,骨肉分离等。杀猪匠把杀猪的这些事做完后,父亲就负责按各家人口数把肉分成一堆一堆的,夜幕降临时,各家就领回属于各家的肉。
奶奶喜滋滋的把一块膘肥的猪肉扣在铁锅下,就张罗给我做猪肉炖土豆。每年分肉后,奶奶都要焖一碗肉给我吃,她知道我嘴馋,一刻都舍不得让我等。李文杰这时正在我家帮我讲解物理题,奶奶说,“小杰,我给你们焖肉吃,今天吃了饭再走哇!”李文杰知道我们一年很难吃到肉,就婉言谢绝了奶奶。
就在奶奶洗土豆的时候,母亲的叫骂声就先挤进了屋,接着“咣当”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李文杰被吓得一个愣怔,我赶紧站了起来。母亲进家就冲着那倒扣的铁锅奔去,把铁锅掀翻在地,铁锅在地上滚出好远,滚到墙根才停下来。母亲指着奶奶案板上的肉,“看看,我就知道肥肉在这儿,我家的肉,一点肥膘也没有,我就知道是你儿子在搞鬼,把好肉偷给你这老不死的了!”奶奶说,“你觉得这肉要是好,就把你家的换过来哇”。母亲当然不会推让,把肉抱走了,让弟弟给奶奶还回一块瘦肉。
奶奶看李文杰吓愣怔了,就解释说,“晓丽弟弟喜欢吃肥膘肉,当妈的都护孩子”。奶奶分回肥肉是父亲徇了私情,但母亲怎么知道的,谁也不知道。
奶奶还是给我焖了一碗猪肉炖土豆,奶奶还特意加了辣椒来提味,但今年,我却没有吃出往年那香喷喷的感觉。
“女孩大了,心思多了”,奶奶会摸着我的头唠叨,奶奶是启发我去独立思考人生了。奶奶读过书,奶奶总能把别人认为天大的事看得轻描淡写,奶奶说过,“不要去劝狗打架,狗认为,打架就是它的使命。”每个人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活着的,你的想法对,一辈子就能活得对,你的想法错了,就只能错着活下去。以前总埋怨母亲做事不讲理,母亲自有自己的理,她讲得是她自己的道理。
人生就如学物理,既要好好学,也得认真悟,学懂了学通了,才知道自己的哪个思路是对的,哪个思路是错的,才可以去纠错改错,才可能做对考题,才可能得高分。
夜深了,很冷,冻天冻地的,我收拾了枕边的书,准备好好睡一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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