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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魂
文‖倪双民
翠花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儿时的她，黑黑的眼珠，弯弯的眉毛，鼻梁小而高挺，脸上时常挂着纯朴的微笑，说起话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看起来美丽而可爱。小的时候因为家境贫寒，总是穿着姐姐穿过的旧衣服，但他从来没有因为经常穿旧衣服与姐姐发生争执。
六岁时，父亲把她送到了学校，在学校从没有和同学发生过矛盾。那时村小就在村子的东头，上学放学总和一个叫柱子的孩子同行，柱子的家境不算富裕，但时常在上学路上送给翠花一些吃的，比如苹果、橘子、大枣、甚至糕饼一类的食物，翠花总是拒绝，可柱子会趁翠华不注意悄悄放入翠花的书包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翠花虽然家贫，可学习成绩在班里却是最好的，经常得到老师的夸奖，并且把她作为同学们学习的榜样，因而在学习上翠花经常帮助柱子，看到他俩亲密的样子，调皮的孩子就在背地里说：翠花想做柱子的媳妇。翠花为此曾哭过几次并将此事告诉父亲，父亲只是说：那是孩子们的胡言乱语，别当回事。老师也批评了那些爱说闲话的孩子，可他们在后面依然乱说，翠花与柱子渐渐疏远。
该上中学的时候，学校在离家三十里开外的镇上，因为翠花的家里买不起自行车，父亲不让她再上学，她只好停学回了家。一次去镇上赶集，她特意买了一本漂亮的日记本，悄悄地送给了柱子，并叮嘱他好好学习。
数年以后，柱子没能考上大学，回到村里他俩见面的机会多了，两人又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时间渐渐流逝，翠花出落成了漂亮的大姑娘，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有家庭富裕的暴发户，也有城里做官的人家，许诺能让翠花享尽荣华富贵，可翠花就是不答应。有一天柱子家来提亲，翠花爽快地答应了，亲事定下半年以后他们就结婚了。婚事特别简单，可翠花却十分满意没有丝毫弹闲。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温馨，柱子要外出打工，体弱多病的父母全靠翠花照顾。翠花不仅把两位老人照顾的细心周到，而且把家里料理的井井有条，田里的庄稼耕作的独领风骚，引得全村人的羡慕和夸奖。
两年后，翠花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的生活充满了欢声笑语。柱子打工赚了钱，想在城里买房把翠花、老人和孩子接到城里去住。翠花不愿意去城里，看村里的人家都盖了新房，就想把土房子拆了盖成楼房。
那年夏天，柱子带着翠花和孩子想在城里多住了几天，可翠花只住了七天就急着要回家。她放心不下家中的老人，丢心不下田里的庄稼，挂牵着院里的两只兔子和鸡鸭。柱子拗不过她，就找了辆车让他们娘俩送回了家。
那天天气闷热，翠花一回到家就去问候公婆，看看他们的身体咋样，接着来到田里查看庄稼。晚饭后又在门前的菜园忙活，给黄瓜浇水，给西红柿打岔，给茄子搭架。忙的她腰酸腿痛，鼻翼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回到家先照看老人在上房入睡，再安顿孩子在下房的床上睡下，又忙着清洗公婆换下的衣服，做完这一切外边开始下起雨来。
雨声越来越大，翠花却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在梦中她一会看到自己的儿子长高了，背着书包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一会儿看到儿子长大了，娶到了漂亮的媳妇；一会儿看到自己的儿子要出远门了，在回首向他告别……
伴随着梦境的延伸，外边的雨越来越大，奇怪的是没有雷声，似乎怕搅扰了翠花的梦境。雨越来越猛，河水在不断上涨，溢过了河堤，漫过了公路，迅速进入村道，钻进了农户的院子，挤进门缝向屋里探望。这时候村里的一些人被惊醒，开始大声呼喊让人们转移逃生。呼喊声伴随着风雨声并没有惊醒翠花，她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暴雨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当东边露出第一丝鱼肚白时，山坡上的人们开始向一块聚集，队长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几人，人们看不到翠花母子的身影，望向她的院落房屋已不见踪影。人们内心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队长立即安排年轻的后生沿河寻找，一时间人们的呼喊声响彻河水两岸，在山谷中回响，却听不到回应。中午时分，人们在两公里外的河滩找到了翠花母子的遗体，翠花的身上伤痕累累，孩子身上却少有磕伤，她紧紧地抱着儿子，面容安详，似乎仍在梦中。
人们的表情凝重而严肃，假如翠花能够早点惊醒……，假如翠花能够抓住河边的杨柳树枝……，假如翠花能够松开孩子……，翠花也许就不会……。可这一切都不再可能……
一时间悲声四起，人们帮忙把翠花母子的遗体，运回村子。她的家人闻讯悲伤过度毫无主张，在族人的安排下买了棺木准备安葬，可翠花死死地抱着孩子，无论是使多大劲也分不开，只能将母子二人放入同一口棺木。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将她的墓地选在门前的半山腰，让她能望见自己的院落。
安葬的那天，虽没古乐，但送葬的人特别多，上至八旬老人，下至无知孩童，悲叹之情布满山野，一时间连雀鸟都静寂无声。安葬完毕，哭声陡起，人们不忍离去。没有墓碑，一位后生找来一块木板立在了墓前，请一位教书先生题写，先生略一沉思挥笔写下了“女人魂”三个苍劲的大字。
第二年春天，翠花的墓旁开满了火红的映山红，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住赶路的脚步回望一眼。
多年以后，村里的人每当向孩子们讲述往事的时候，总要告诉孩子：那里埋葬着一位伟大的女人！
作者简介：倪双民，陕西商洛山中一名普通教师，求真务实之人，崇尚修身向善，对教学艺术略有研究，闲暇之时，喜好玩味文字，偶有感悟成文。有文字在平台及报刊发表，愿向文友学习，以提高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