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架山上望故乡

                      文/张书成

   人人都爱自己的故乡，我也是一样。每次回到棣花，我总是喜欢独自一人爬上高高的笔架山，俯视故乡。笔架山位于棣花古镇的丹江南岸，山形状如文人写字的毛笔架，当地人起名为笔架山，寓意为出文人的风水山；山势雄伟壮观，海拔1500米，为棣花境内最高的山峰，站在山顶，整个棣花古镇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因而我常常坐在山顶，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山山水水，细细地体味它的变化。

       小时候上山挖野菜拾地软，看到的是故乡的青山绿水。它是一个呈椭圆形的盆地，山清水秀，白云蓝天，种五谷杂粮，养牛羊鸡鱼；清澈的丹江傍村而过，千亩稻田给古镇平添了江南水乡般的灵秀，而分布在丹江两岸和腰山沟沟岔岔的碧绿荷塘又给故乡蒙上了一层妩媚的色彩。北边的四个村呈“一”字摆开在起起伏伏的腰山中麓，而村后山沟里的苗沟、天条沟水库，则像亮晶晶的镜子，倒映着巍峨的群山、天上的飞鹰……家乡美丽的青山绿水，镶嵌在我幼小的童年记忆中。

       长大以后上山砍柴割草，看的是家乡的传统产业。那时候，棣花有句顺口溜，说是“棣花的荷塘，陈家沟是银行，许家沟是粮仓，西三塬有作坊，巩家河尽是石匠，南沟人会看阴阳”，话虽然有些绝对，但基本概括了棣花乡各村古老的产业特点。说棣花村是“荷塘”，那是除了丹江沿岸的稻田这个“米袋子”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鱼池荷塘，它们既是“菜篮子”，又是“钱袋子”；说陈家沟是“银行”，那是村里读书人多，在外工作的人多，能工巧匠多，有战功赫赫的将军，有国内外著名的科学家，也有位高权重的领导干部，更多的是遍布全县的教师、泥水匠、木匠，家家都有“钱罐子”；说许家沟是“粮仓”那是因为全村土地宽广，种地能手众多，上世纪六十年代困难时期，种的红薯挖回来要搭高梯子往上倒，远远近近的人常去村里买红薯，籴包谷；而和它为邻的西三塬村却是有名的“作坊”，全村人不是开“油坊”，就是办“豆腐坊”“挂面坊”“磨面坊”“醋坊”，也有打铁的铺子，修锁子配钥匙的“小炉匠”，一到棣花遇集，街上摆摊子多是西三塬的人；而最西边的巩家河村，土地资源少，却依山而居，依石致富，成了“石匠”村。一沟上下，叮叮当当，家家户户都会破石凿料，打石狮子、门礅、猪槽、牛槽、石磨子、石锁子、碾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资源短缺的丹江南岸南沟村，却“先生”遍地，看风水“阴阳”的，吹“龟兹”的，当牛兽医的，似乎都是“手艺人”，日子也过得挺“滋润”……

      前几年登山观光赏景，看到的却是故乡的产业结构调整。村村通了柏油公路，新盖的整齐雪白楼房林立，宁西铁路、沪陕高速和312国道川镇而过，交通和通讯的快速发展，使故乡逐渐调整了过去的传统产业结构，陈家沟、许家塬建起了千亩葡萄生产基地和油菜生产基地；西三塬村后连片建成了核桃产业园和核桃观光园；巩家河人丢弃了铁锤钢凿，建起了集观光、旅游、采摘为一体的樱桃园，吸引了众多的游客前来观赏采摘；而棣花老村早已旧貌换新颜，依托“宋金分界线”和“平凹故里”这两个“金字招牌”，将棣花打造成了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吸引了国内外旅客前来旅游观光；过去靠看风水“阴阳”，吹龟兹给猪牛看病为业的南沟人，早已从高山峻岭上搬迁到了丹江南岸，建起了一座座高大漂亮的小楼房，办起了养鸡场、养羊场、养牛场，发展了甜杏、仙桃、猕猴桃等水杂果，产品远销到西安、州城和丹凤县城，家家户户都买了小车、摩托车，男女老少都穿得格外光鲜……

       最使我感憾的是故乡近年来巨大的发展变化。去年五月疫情刚刚缓解以后，家乡创办的“棣花乡土文化研究院”院长贾栽凹先生给我打来电话，邀请我与商洛众多的作家、书法家、画家一道同登笔架山采风写生，我欣然应允，按时赴约。同去的有商洛市文联主席王良、商洛报社副总编赵有良、商洛学院贾平凹研究中心主任张文诺，著名的摄影家彭刚军等先生，以及丹凤籍的作家诗人画家三十多人。大家兴高采烈、汗流满面地登上笔架山顶，吟诗作对，写生作画，合影留念，忙得不亦乐乎。贾栽凹先生回顾了小时候与哥哥贾平凹上笔架山割柴的趣闻轶事；王良、赵有良、刘建国等文人墨客们吟诗作对，互相打趣品评；而我却站在山顶的大栲树下，极目远眺：但见丹江北岸的腰山中麓，蓝天白云环绕，新建的香菇厂、葡萄酒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千亩荷塘碧波荡漾，荷叶飘香；清风街、宋金街、二郎庙、平凹文学艺术馆游客如织，人来人往；新修的“魁星楼”高大巍峨，直插云霄；“棣花往事”实景演义场里火光冲天，炮声隆隆；而脚下的丹江南岸，近处正新修着高抽站，将清清的丹江水送往高山的果园、养殖场；远处的商山机场上，一架架“银燕”起起落落，展翅飞翔……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故乡，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她的发展令我这个在外游子也感到惊讶，感到震撼，感到骄傲和自豪！站在笔架山顶，望着故乡的一切，真的想赋诗，想绘画，亦想高歌一曲，抒发激动不已的心情……

      站在笔架山上望故乡，我深深地感到：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正在焕发出青春的动人光彩，正在脚步轻盈地奔走在通往美好生活的大路上。我忽然觉得，一种幸福感和自豪感在心底升腾、弥漫、荡漾……

作者简介：

张书成，生于1956年12月，陕西省丹凤县棣花镇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政府公务员。商洛市作家协会会员，市诗歌学会会员，丹凤县作协理事。

从上世纪 90年代开始业余文学创作，先后在《金秋》、《先锋》、《共产党人》、《当代陕西》、《教师报》、《陕西教育》、《工商时报》、《农民日报》、《陕西农民报》、《法制周报》、《文艺报》、《商洛日报》、《丹江潮》、《山泉》、《丹水》等发表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数百篇（首），《万湾农家乐》、《旅游遐想》等获丹江旅游征文二等奖。部分散文、诗歌被收入《采芝商山》、《丹风文学》丛书，巳由北京团结出版社结集出版《棣花细语》散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