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班生
献给一代中师生的礼物
（十六）生日礼物
文/沺源
刚刚收拾好早饭的灶台，奶奶就开始张罗和面了，奶奶要为我的生日准备午饭。腊月初三，是奶奶永远都忘不了的日子。
奶奶做的手擀面是很特别的，她用淡淡的食用碱水和面，面要醒三次，揉三次，要把面揉到“手光、盆光、面光”，奶奶说，“抱大的娃娃，揉到的面”。奶奶的手擀面薄薄的如一张纸，细细的像一团丝。水烧沸后，把面条下到滚动的水窝里，面条就游龙般在沸水里翻滚。奶奶的面条平时是很难吃到的，不是奶奶懒得做，是我们的白面太稀缺了，我们除了正月初一吃白面饺子外，平日里是吃不到白面的。把煮好的面条盛在大碗里，浇上麻油葱花卤，别致的长寿面就做好了。奶奶的面看似简单，咀嚼品味起来是别有风味的，对我来说，是天下最好吃的面。
奶奶陪伴我的第十六个年头开始了，奶奶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头，饥一顿饱一顿是奶奶的常态，十几年如一日，一直都穿着那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我们没有褥子，冬夏都直接睡在席子上，奶奶瘦骨嶙峋的身体偶尔会碾出褥疮，奶奶年年给我过生日，自己的生日却从来没有过过。我十六岁了，奶奶把能给我的全部给了我。十六岁是女孩子的花季，我就是为奶奶盛开的花，我要努力结出大大的硕果回报奶奶，让奶奶过上幸福人那样的生活。挣钱了，一定给奶奶买床新的被褥，一定给奶奶买身新衣服……
弟弟放学时送给我一支圆珠笔，红蓝黑三色的那种，是一份特奢侈的礼物。我平时做作业都使用铅笔，钢笔一般也是在考试时才用的。班上只有马佳文才有圆珠笔，是红蓝两色的，是大队会计记账使用的那种。红蓝黑三色的，同学们提起过，但都没有见过，弟弟居然今天送了一支给我，这样，以后做笔记，就可以用三种不同的色彩，读书时也可以做出不同的标记，再复习时，就可以一眼就能分辨出简单与复杂，重点和非重点了。我紧紧攥着圆珠笔，努力克制着自己，走路要稳当些，千万不要像小孩子那样一高兴就蹦哒起来。
李文杰跑着追过来，把一个厚厚的作业本递过来，“这是我费了两个周日整理的物理习题集，送给你的”，送我的？是生日礼物吗？李文杰并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他只是想帮我尽快把物理成绩提起来，呵呵，我是不是想多了。我赶快赶跑这异样的想法，微笑一下，表达对李文杰的感谢。李文杰说了声，“不会的，我教你”，就走开了。
近日对物理课的突击，收效甚好，作业题做错的越来越少了，物理概念和物理原理其实就是一些生活常识，用生活道理理解物理原理，通俗简单易懂，计算题比普通的数学题要简单得多，物理课的恐惧在一天天减弱，我相信，我的物理课应该和其它学科一样，也应该有一个满意的成绩。
冬日的夜来的早，晚上十点多，村里的人们多已经入睡了，零星的几个院落里有灯光照着，那一定是我这样做作业的学生在熬夜。
李文杰的字迹公正大气，透着一股青春少年的英俊和洒脱，整整一个本子，五十多页，四五百道习题，两天时间里整理完成，应该是很难为他了。习题多数是以前考试中出现过的题，现在做起来似乎容易多了，没有解题思路和做不来的很少很少了，就算遇到很难的，把教材翻一翻，自己也是可以能独立解决的。
冬夜降温很快，屋里空气的温度快接近零℃了吧，每天早上起来，脸盆里的水都会结出厚厚的冰。坐在炕上做习题，屁股下面暖暖的，手指就冻僵了，捏在手指间的铅笔不由的掉到了棉被上。捡起铅笔，发现月亮西移了许多，夜更深了。
“生日快乐”！自己祝福一下自己，让快乐天天陪伴着自己哇。该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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