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小蒜•缠搅团

                作者：秦剑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时光写作春秋。少年往事难忘记，美好回忆涌心头。

         十八岁之前，我在家乡蓝田县玉山镇峒峪村度过。期间，挖野小蒜，是一件特别记忆犹新的美好往事。

        野小蒜，相对于大蒜而言，野小蒜自然要小一些。野小蒜在家乡的田间地头比较常见。其长相非常普通，要是不认识，会以为是野草。

        野小蒜浑身是宝，叶子碧绿，主颈洁白，根部洁白浑圆。适合炒食，味道鲜美。按照中医药食同源的原理，其功效是：性味辛辣，润肠通便、降低血脂，通阳散结。

        我儿童时代特别听话懂事。一旦那件事情对家庭有益处，我就尽可能地多做并且做好，减少父亲母亲的劳动强度和负担。野小蒜从春天、夏天、秋天，田间地头都能找见。我那时十四五岁，左手提竹笼，右手持小掘头，清晨八点出门，到下午三点回家，可以挖一竹笼野小蒜。

        母亲看见三儿子挖了这么多野小蒜自然是喜不自禁。就给我们缠搅团吃。

        搅团是用玉米面制作，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往玉米面里添加一半的小麦面粉，这样缠出来的搅团就更加绵软可口美味。父亲从秦岭山里砍伐了一根头部分叉的柯岔棍，材质好，据说是鸡骨头木。

         缠搅团讲究二人配合才行。等大半锅水烧开后，父亲坐在小凳子上，右手舒缓均匀地拉着风箱，左手缓缓地往炉膛里偎麦草，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母亲用柯岔棍在大铁锅一边搅动，一边用葫芦瓢均匀向大铁锅洒面粉，当面粉分量恰到好处的时候，母亲换成双手搅动，这个时候，一个手是搅不动的，必须双手协同用力，只听见大锅里发出霍霍的冒泡的声音，双手搅动的方向从开始到结束都必须是一个方向。

         搅团搅团，顾名思义，名字就是从此得名。我曾尝试替换母亲缠搅团，由于经验不足，硬是把使用多年的柯岔棍给搅断了。说明我没有正确掌握缠搅团的动作要领，用力过猛了。

       吃喷香喷香的乡村搅团，需要配最喷香喷香的汤汁。这个时候，我采挖的野小蒜就派上了大用场。

        早已洗净晾干的野小蒜在案板上等候多时了。母亲用菜刀将野小蒜切成碎细末形状，配上干辣椒，用一个特制的大铁勺，在硬柴火上翻炒。然后打五六个土鸡蛋，炒成鸡蛋饼，再切成菱形。油泼辣子，是乡村生活的常见物品。

         大功告成，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上，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搅团，浇上母亲亲手烹制的野小蒜、土鸡蛋、油泼辣子汤汁，光是看一眼，保准人垂涎三尺，口齿生津了。

       搅团浇上汤汁的吃法，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水围城。一般是采取蚕食的方法，用筷子吃多少，拨多少，一是保证一碗饭吃到最后，热量不过多损耗，自然煎火如初。二是吃相比较高雅，很有绅士风度。

         搅团还有其他多种吃法，可以用葫芦瓢打眼漏成蛤蟆鱼鱼，也可以放凉，用刀切条块形状，烩成搅团块吃。这个根据自己的爱好和习惯。

         少年时代，留存在记忆深处的挖野小蒜、缠搅团的美好往事，时常会萦绕心头。根深蒂固地铭刻在味蕾里，凝结着父亲母亲对孩子们浓墨重彩的抚育和恩深似海的深情。

孙建民，男，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毕业。中共西安市委办公厅行政处二级调研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作家，西安市文史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其作品清新隽永，言简意赅，发人深省。主要著作《清风明月》《人活一世看精神》《“钉钉子”与抓落实》。60多次获得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