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穿越

---记洪江古商城

王清明

洪江古商城，洪江留存的一座古老商城重镇。

洪江古商城，会是什么样，在我的想象中，有很多模糊的影像在晃动，青砖黛瓦，重檐飞翘，泛着青光的麻石地砖，渡着金粉的牌匾门联……却一直不能勾勒出它的具体模样，那份猜想的好奇与冲动拉扯着我终是走近了它。

当站在洪江古商城入口处，便被门口悬挂着的千年前的巨幅复原图所吸引，脑中瞬间想到一幅画----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久望，那千年前的影像已然余韵悠悠。

外面已是繁华的现代都市，未必里面还保存有完好的古商城模样？从入口处的台阶走过，脑中仍是不断浮现各种猜想的画面，搜索着去过的那些古镇古城。我去过山西的平遥古城，古城保存完好，连里面生活着的现代居民似乎都在沿袭着古时的生活和商贸，站在平遥古城的城墙上，眼前的一切是灰色的，灰色的城墙，灰色的屋顶，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天空……透过那层层灰色，不自觉会联想“汇通天下”的源起。我去过丽江古城，玉龙雪山脚下的丽江古城是静谧而古朴的，古朴的民居民风，古朴的街巷水道，古朴的集市交易……那种古朴，自然而然的透着一份悠静与原始的韵味，融汇着夜晚酒吧的渲染，在闹吧中激情，在清吧中幽秘，不自觉的让人留恋。

　　自古商城的入口处，沿着古老而狭窄的巷子前行，两边是高高的墙垛，眼光顺着墙垛往上爬，往上爬，便到了深遂的蓝天，似乎只有透过那份深远，便能窥见千年时空那头的繁华一隅。两边的墙面已然斑剥，黑黑的皮壳从裂缝处高高翘起，顺着剥落的裂缝轻轻一摸，瞬间就被它拉扯到了千年前某一个时空的缝隙，仿佛就触碰到了那个时空的某一处繁华与落寞，从内心深处轻轻释放一种莫名复杂的况味，有迷惑、有震撼，有惊喜、有叹息……

　　沿着窄窄的巷子前行，静听着脚底往上传来的那份浅浅的低沉与悠远，仿佛千年的时空便一步跨越。通过刚走过的窄窄的巷道尽头，左转或右转，又都是巷子，因势而就，并非平整，窄处一米有余，宽处也不过三四米，地面全是青石板砖铺成，也不是特别的齐整划一，历史沉淀的味道却深深刻印在了石板上，尽透着一份特有的肃静与孤傲。两边多是青砖砌筑的墙体，当初的粉饰仍残留在墙面，但经历过千百年雨露风霜的侵蚀，大都斑剥残落，且并未见修补的痕迹，这应是最真切的古城模样了。

　　将眼光沿灰白的墙面往上走，便是灰黑的屋瓦，窨子屋屋顶装饰精细，飞檐翘角，灰黑色的屋瓦与灰白色的墙体相互映衬，更凸显一种古朴典雅，尽管只有一两层楼高，但因巷子狭窄，两边的墙垛相向耸立，竟觉出一份压迫感，无形中既能觉出其一种古朴粗犷来，又尽透出一份气势磅礴；其整体简朴大方，又不乏细处的讲究，千年前的那种古城的原始本质的美，也就由这木质或砖砌的窨子屋建筑群层层叠叠地铺陈而尽显无遗。

　　小巷随地势左冲右转，两旁的建筑同或不同，随势而就，没有刻意的规划和排列，灵活而自由，呈现的便是一种不规则的美，完全不是北方诸如故宫那种讲究对称轴线的布局。洪江古商城的建筑群在中国古建筑中无疑是属于自由式建筑，每一处宅第都让人感受着“天人合一”的和谐。建筑的用料仅以砖、木、石而已，未见一钉一铁，然历经千年，却依旧坚固、实用、美观。其房梁、栏杆，窗棂、格扇，看上去虽已泛黑陈旧，甚至腐坏破败，但其雕工与造型之精巧仍显露无遗，飞檐翘角展翅欲飞，既透露一份细致与复杂，整体又呈现一种简朴自然，既展现出我国古代建筑艺术之极致，也暗合着其时此地的商贸之繁荣与民生之富足，边走边看，便也对这素称为“西南大都会”的古城的缘起有了更多的了解与认知了。中国古建筑之美真是无处不在，无处不遗，驻足以观，观之以叹矣。

　　当在入口处见着洪江古商城千年前的复原图时，便一直思想着，为何这里的商贸便如此繁荣？想必总离不开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枢纽，沅水、巫水交汇于此，应当，也正是“水路”促成了洪江的繁荣。人皆好逐水而居，择河而建，凤凰古城、王村芙蓉镇如此，乌镇、周庄、甪直古镇、南浔古镇……莫不如此。

　　在古商城的街巷上行走，如同步入一个星罗棋布的迷宫，街巷密集交错，石阶遍布，狭窄弯曲，或冲或巷，或巷或街，也许是对古城的古老建筑及功用有着一种莫明的好奇与期待，竟一点也不会觉出疲劳，反而乐此不疲。一路转悠，见得最多的似乎是钱庄、镖局和商行，有寺庙、作坊，有驿站、衙门，有客栈、会馆，有青楼、烟馆，有报社、茶楼……一间挨着一间，一栋靠着一栋，走在这千年前繁华古城的街巷，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各式招牌，仿佛便看到了千百年前的那份繁华景象，其人声鼎沸，其行人熙攘。

　　与别的古城古镇不同，这古城里面鲜有正式经营的摊位与店铺，更没有特产或纪念品的叫卖，偶有几个老宅门厅有些经营，或旧书旧报，或古董老物，你走过或走近，任君挑拣，店主默不作声，绝不招徕与强卖，一切随缘。难得见到有几户常住古城内的老宅里，零星的三两户似乎也是政府“请”过来的，想必，一为保护古城做点维护，二来给古城注入点生气，而已。如此，便感觉这古城更为原汁原味了，少了一份做作。

　　"七冲、八巷、九条街"，遗存的2000余处古建筑，在10万余平米的沅江边铺陈，我应当是没有全部走到，千年的繁华，我又怎能半日看透？！

　　记得余秋雨先生在《巴金百年》中写过一句：“一座高贵城市的文化，主要是看天上有几抹孤独的云霞。”轻轻踩在古城这磨光的青石板巷道上，眼光在乌黑的屋瓦梁栋和斑剥脱落的灰白粉墙之间游离，仿佛便穿越到了千年前的繁华闹市。

　　在棋者对面坐定，耳旁间或有古城外繁华闹市的喧闹声飘过，也飘过一丝或许不必要的担心，如此完好的古城能留存千年，实在不易，只希望这城外的繁华别再向古城侵蚀，能与这千年前的繁华一隅美美与共，让这份千年繁华穿越的可能鸿延长存。

作者简介：王清明，男。岳麓区莲花实验中学教师。爱好广泛，闲时喝喝茶、听听音乐、看看书，偶用文字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