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
作者/曹丹
主播/徐晓冬
夜幕悄悄地来临，路灯也悄悄地次第亮起，宽敞的马路上萤光攒动，又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我逛完街回家， 踏上了227路公交。车上人不多，有些幽暗，我扶着把手儿走到后面，坐在一个双排座位上。靠在里面坐着的是位老大爷。
公交车往前行驶了几站后，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了车。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歌声：
“又见炊烟升起，慕色照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歌声悠扬如醉如痴。
我却被忽如其来的歌声着实地吓了一跳，是精神病患者，还是乞讨者？
我有些紧张，离终点站还有一段距离，试图远离危险，坐到前面去。
这时，旁边的大爷似乎看出了我的端倪，停止了歌声，他和蔼可亲地对我说：“姑娘，我唱得好听吗？”
听声音不像坏人，于是，我扭过头来。这是一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人，穿着件儿藏蓝色薄呢子大衣，怀里捧着一个帆布袋子，干净利落坐姿笔挺，一看就有领导风范。
我不是个喜欢搭讪的人，但出于礼貌，我说“大爷，您唱得真好听！”
“哎，不行啦，岁数大了，唱得不如从前啦！”
就这样，我和大爷你一句我一句地攀谈起来。
原来，大爷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在部队提干了。结婚后，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外地，爱人却还留在长春工作，夫妻两人虽然两地分居，但感情非常深厚，偶尔，爱人也会撒娇似的抱怨几句儿，而他总是说，别急别急，等到老了，我好好陪陪你；咱俩到处旅旅游，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也许是老天捉弄人，如今老了，孩子也成家立业了，可是在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时候，老伴却病倒了，幸亏发现及时住进了中日医院，手术后切除了病灶，没有啥生命危险。
我安慰道，“大爷，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大娘一定会好的！”
大爷深信不疑地点点头，“年轻时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挥霍，可没想到一晃就老了。想想老伴当年一个人带大孩子操持着家，多不容易啊！”
我笑了，“大爷，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大爷有点激动，腾出来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儿，擦了擦眼睛说：“是啊，是啊，今天是老伴的生日，我做了她喜欢吃的饭菜，还想给唱首她年轻时最爱听的歌《又见炊烟》；怕唱得不好，我先练习练习。”
我的眼睛湿润了，忽然想起了《约翰·克利斯多夫》里的一段话：“能找到了一颗灵魂，在苦难中有所偎依。找到了温柔而安全的托身之地，使你在惊魂未定之时得以喘息一会儿，不复孤独。因你可把整个生命托付在他手里，他也把他的生命托付在你手里。当他酣睡时，你为他警戒；你酣睡时，他为你警戒。当你衰老了，多年的人生重负使你感到厌倦时，能够在他的身上再生而恢复你的青春与朝气。用他的眼睛去体会万象回春的世界，用他的感官去抓住瞬息即逝的美景，用他的心灵去领略生活的壮美。即使受苦也要和他一起受苦，只要生死相共，即使痛苦，也成欢乐了。”
作者简介/曹丹原名曹霞，工作单位中石油长春市分公司，作品散见于《春风文艺》《长春日报》《榆树人》《吉林人大》等。
主播简介/徐晓冬。企业退休干部。喜欢唱歌，朗诵，旅游。现在辽宁大学学习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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