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爱 如 山
作者:孙建民

父亲过世快四年了,今年春节腊月二十九回乡村长寿岭给父亲上坟焚香、焚纸钱,大哥给我讲了一个事,说咱爸给我托梦了。兄弟俩个一边焚香、纸钱,一边追忆当时梦境情形。我深知,我该给父亲写一篇文章了。
父亲是一名老战士。他生于1938年2月28日,兄妹五人,一兄两弟一妹。父亲排行第二。早年家贫穷寒,童年上学到高小,放过牛、割过草、砍过柴。17岁参军,算1955年冬季兵。奔赴新疆喀什、叶城守边卫国,担任炮兵指挥连战士、副班长、班长、代理排长。当过“五好战士”、“训练尖子”。57年朱德总司令到新疆喀什视察工作,担任过朱德总司令的警卫任务。在军队服役三载。1958年举国大炼钢铁,父亲所在炮兵指挥连全部移防乌鲁木齐,脱下军装,换上工装,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八一钢厂职工。在那个热火朝天激情燃烧的岁月,父亲多次被八一钢厂表彰为“劳动模范”和“生产能手”。由于工作事业稳定,可以成家了。父亲与母亲结婚,1962年年初得长子孙建荣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米齐市八一钢厂。

1963年底,因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八一钢厂下马,这一批军队军工面临走留问题。加之我奶罹患乳腺癌无人照看,35岁的父亲带母亲和大哥带着2000元安家费毅然决然返回分别八载的陕西省蓝田县玉山镇峒峪村六组。一是从事农业劳动,二是带我奶看病。根据大哥回忆,他那是不到两岁,记不清我奶的模样。父亲返回乡村不久,奶奶就撒手人寰。
父亲身高仅一米六六,但在我心中父亲无比高大。当时的生产队,靠工分吃饭,一个男人成年人算全工分,一农业社劳动一天的产值一角钱,女子成年人全劳动力劳动一天产值八分钱。我们一家六口人,就父母亲两个全劳动力,就是拼死拼活地劳动,年终都是缺粮户,每次张榜公布,我们家的产值都是负数。为啥?因为父母经常偷偷地外出,拉架子车到步行走二百公里,从渭河以北的高陵拉运皮棉花,回家后榨棉花油、卖棉花,辛辛苦苦挣扎着把一家老小的口粮得顾住,不然就会饿死的。

根据母亲回忆,我1968年出生的时候,父亲刚好从河南省三门峡运回了几箱红薯苗子,顺带捎带了两箱“黄金叶”香烟,可能赚了几块钱,正好给家里购买了一黑陶罐鸡蛋,二斤白沙糖,尽管我有大哥八岁、二哥六岁,但相对而言,我出生的1968年农历4月21日,是我们家的大喜日子,有钱有鸡蛋有白沙糖的好日子,自然全家老小其乐融融,美滋滋的。
父亲个子小力气巨大。一次父亲到高巅山之后的灞源人民公社所属的秦岭九道沟,砍伐了一棵直径老碗口粗的大松树,砍头去尾之后,可以做棺木的“六大圆”,足足够有三百斤左右,如今我都想不明白汉薄力小的父亲,竟然有如此洪荒之力,硬汉子一般把这棵大树扛了回来。由于有林木检查站,所以白天不能轻举妄动,只有打着手电筒走崎岖不平的山路夜路。父亲说,他也说不清当时那来那么大的力气。快接近峒峪村的橡凹沟下沟,天已经麻麻亮,父亲把木头放在李黑猪家,空手返回村上,到当天晚上让我三爸、四爸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去抬,竟然压得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牙呲嘴咧地直接抱怨,走三步歇一次。
父亲特别重视教育。父亲经常教育我们兄弟们说:“君子谋道,小人谋食”“我就不相信,我这四五个儿子娃娃,没有一个成才的!”

父亲宁可累死,也不愿让娃娃吃没有文化的亏。大哥孙建荣从蓝田县玉山高级中学毕业。二哥十八岁参军到青海省民和县中国人民解放军84532部队工作,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荣立三等战功,安排到中国交通集团第二公路工程局工作。
在父亲“好男儿志在四方”家训的感召下,我1986年11月14日参军,1989年考取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防化指挥工程学院,成为一名共和国军官。
父亲忠厚义气。父亲对待战友亲如兄弟。但是凡战友到我家来,借钱给钱借粮给粮。何忠智,是家住蓝田县葛牌镇的贫苦战友,在我记事时,这个战友经常来我们家,作为运输山区木材的中转站,吃住在我们家,父亲分文不取。1982年国家落实返乡老军工政策,父亲只身自费1000多元奔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联勤部,落实全蓝田县返乡老军工政策,最终每人每月得到国家59元的生活补贴,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最后达到每人每月700元。父亲从来没有任何怨言且分文不取。

父亲文化程度不高但在村里德高望重。父亲进入七十岁后,只要村里有重大事情,一般都登门征求父亲的意见。父亲有一个特点,只要谁家有难处,你借升子,他连斗都给,你借袜子,他连鞋子都给。
我家的女婿周斌是陕西多维广告公司的董事长,他赞叹父亲是一位乡村的贤者。他们在一起时,无话不谈,是真正的忘年交。
“无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家和万事兴”“宁可穷死,绝不低头”“耕读传家久,诗书济世长”………

父亲是一座高山,父亲是一条大河,父亲是我们永远的财富和力量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