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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班生
献给一代中师生的礼物
（十）新的课代表
文/沺源
奶奶说，“老虎吃人有躲闪，人吃人没躲闪”，马佳文的母亲就属于吃人的人，她要看不惯谁，谁就会有一场“灾难”光顾。村里有夫妻俩闹矛盾，到大队提出离婚，要求开介绍信，书记本着“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亲”的原则，不予支持。原本是夫妻之间闹矛盾，现在却变成了一对夫妻一起攻击书记了，言语冲突中，有了肢体接触，书记被推倒在地上，胳膊弯擦破了皮。这本不是一件大事，马佳文母亲却不依不饶了，破口大骂，“你们一对黑夫妻，攻击党组织，反对党的领导”，一骂三蹦哒，引来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最后又闹到公社，死缠烂打在公社折腾了两三天，那对夫妻没有离婚成功，却赔了一百斤玉米。
马佳文他妈又闹到校长这儿了，一大群学生拥挤着在校长门口看热闹。“这样的老师必须换下来，否则，就毁了我儿的前程”，她暴雷般的吵闹声，一炸一炸的。
马佳文这次物理考了23分，是所有学科里得分最低的。高考恢复好几年了，“知识改变命运”，“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的新时代来了，人们越来越重视知识，重视读书，读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了。
物理老师是一个近五十的公办教师，他年轻时在县中学的校办印刷厂做排字工人，多年排版，认得许多字，后来就改为教师来到我们学校了。他没有学过心理学，更不知道教育学、教学法之类的东西，就连物理课本里的基础知识也没有掌握通透，他教书就如排版，死板得如一潭死水。一次讲光的折射，入射光线、折射光线，法线，入射角、折射角、折射率，几个概念颠过来倒过去，整节课竟然连一幅光路图也没有在黑板上画出来。
校长早就知道物理老师教课是差点劲，但学校哪有能教了物理课的老师呀！学校除了校长，还有三个师范学校毕业的公办教师，前年还有一位被调到县城中校任教了，其余的就都是民办或代理教师了，代课能力能拿得起的不多。有人提议让班主任马老师不要兼代体育课了，兼代物理课。校长也想过，可物理老师怎么办，停课？送回教育局？再说，物理老师是公办的正式教师呀！
这次会考，除了李文杰是省城回来的学生，物理单科98分外，班里最好的成绩就是我了，38分。李文杰也给我分析了我的试卷，他说，“如果你的物理成绩能考到60的话，你的总成绩全县排名就进前六十名了”。马佳文母亲的担忧，我也是有的。
学习小组的活动也是围绕物理课进行的，七嘴八舌说了些牢骚话后，由李文杰给大家讲会考题的解题思路和方法。这时，有人突发奇想，提议让李文杰给咱们上物理课。“学生上讲台当老师好不好？”，“你怎不去当校长呢”，大家取笑这个同学的异想天开，我道是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李文杰讲习题能讲的这么好，讲课能差到哪儿？李文杰在省城是重点学校的优等生，他们学校的老师，都是师范本科专科学校毕业的，他接受的是全面的，优越的教育。他从小就参加各种演讲比赛，获奖无数，他天生就是讲课的料，不当老师的话，是怪可惜的。
小组活动结束后，我悄悄问李文杰是不是可以“教”我们物理的问题， 李文杰说，“可以试试”，他就是这样一个敢做敢为勇于尝试担当的人。
我拉了如嫣去找校长，我要勇敢去做一件大家认为“荒诞”的事——让李文杰当物理老师。校长先是不屑和我一个学生谈这么严肃的事，接着又觉得我们和马佳文母亲一样，是在“造物理老师的反”，这还有什么师道尊严吗？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冲动的、荒唐的，但我想做，做了，也就心里坦荡荡了。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几个听课的教师早早就坐在了教室的后面，这次有点奇怪的是，马佳文的父亲和几位学生家长也坐在后面。铃声响过，校长推门走上了讲台。校长要亲自兼代物理课呀？人世间，有些事件的发生总是会有兆头的，但结果不一定是能预料到的。每逢有教研听课活动，教室后面坐了听课的教师和研究人员，座位上的同学们就很端正了，校长说话前，教室里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校长今天非常严肃，讲了一个老师的职责和担当，讲了一个教师的能力和修为，我都不敢抬头看校长一眼了。最后，校长居然说到，“我愿意接受一个学生建议，尝试一个新的教学法”，“一个学生的建议”？是说我吗？下面请李文杰同学给大家讲《串联和并联电路》。这样的结果，就算给我十万个胆子量，也是不会想出来的。
李文杰侃侃而谈，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师，“并联和串联的研究对象是用电器，在一个电路里，有电线，有开关，还有别的东西，但并联或串联这个物理现象分析的是各用电器之间的连接方式”，“就如我们学生在操场会操一样，几个学生前后一列，前后有序，同时向前走，他们的关系就是串联，几个学生立为一排，没有前后序列，只有左右之别，一起向前走，这就是并联，如果行和列同时存在，这就是混联”。这节课还涉及到电器串联并联中电流电压电阻的计算，课堂容量很大，讲解难度适中，李文杰讲得很清楚。好的讲解，应该就是这样的，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抽象的东西形象化。
校长后来宣布，我们学校要进行教学改革的尝试，引进一个叫“课代表参与法”的教学模式。李文杰被安排为物理课的课代表，协助老师收发作业，帮助学生完成物理课的学习任务。
马老师很关心李文杰课代表的事，经常给李文杰进行课代表工作的辅导。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