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门口沟北村的好心人

人之初,性夲善,中华美德代代传。扶弱济困爰心献,厚德载物世平安。
讨饭人老冯,从河南灵宝县,来到陕西韩城市马沟渠。四十年来,多亏了沟北村及附近村庒的父老乡亲们爱心照顾,多亏了马沟渠煤矿的职工及家属们爱心照顾,才算活出了人样,活出了尊严。才能活到六十八岁,还用自己微薄之力去回报社会。让人们真正看到,用爱暖心房,弱也放光芒的希望。
今天这个给馍,明天那个给饭。有人给衣服,有人给被褥,还有人给钱,也有人给药。那类风湿病也减轻了,身体比以前也胖了,走路比前也快了。他有两天在这家坐,有两天那家又叫,陪着那些年龄大的人聊天。有时家里年青人有事外出,他还能给那些有病的老人们跑个腿,买个馍,或他们想吃的好东西。小辈人见了他,不是叫叔就是喊伯,再小一点的,都叫他老冯爷。那一次,我和他开玩笑时说:你比这里任何人都强,人们一辈子操劳费心的养儿抚孙,为的是给自己传宗接代,为的是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你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等到那最后时刻,如果躺倒在煤矿大墙以内,他们就要为你处理后事。如果躺倒在大墙以外,沟北村人就要为你处理后事。老冯笑了笑说:天下那里黄土不埋人,讨饭人何须考虑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到那时就看该你两家谁倒霉了,反正我不用管。
果不其然,那天老冯躺倒在,沟北村以前卖过石灰的那面窑内,村委会派人把他的尸体送到了火葬场。有人对他的死还不太相信,洗车人说咋下午刚给抬了一桶水,卖饭人说咋中午刚给了他两个大油饼,卖菜人说咋天刚给了他一把菜。但确实老冯走了,而且走得很安祥。曾记得有一天,老薛叔拿个日历夲给老冯算卦,根椐他的生辰八字和那上面对照,老冯命重四两多,普通人只有二两多。按那上面说,老冯应是当县官的命。他问老薛叔:那我为什么成了要饭的?薛叔连笑带骂说:你妈生你时侯难产,玉皇大帝说这人性懒,给个县官怕不理正事,只有让他当一个,不愁吃不缺穿的讨饭人合适。当时在场的人都笑着对他说:你现在比当县官还美,饿了有人给吃的,冻了有人送穿的,光被子就有好几床,谁有你过的舒服。老冯咧着嘴笑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说起老冯懒,还真不假。一年四季,就不願意洗澡洗脸和洗手。尽管煤矿沟南那大澡堂,对他免费开放,尽管煤矿那些退休工人,洗澡时过来都喊他,可就是不愿意去。村上和矿上那些年龄大的妇女们,经常见面就劝他:你高低把你喔脸和手洗给下,看黑得快和炭一样了。整天用手挖这摸那,怎幺合面做饭呢。每当这时,老冯只是憨憨的笑个不停。还蛮有歪理:讨饭人洗那么净和身份不符,洗的太净了,谁还会再给你东西呢?再说,人不能太讲究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倒是那些太讲究的人,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反而容易得病。

记得老冯,是七十年代的一个冬天来到这里。那时侯,村内家家都住满了煤矿工人。巷道里孩子们特别多,吵吵闹闹追着看。我的父母曾经都是苦出身,养成了一付慈善心肠,到老了更是如此。那天我正好在家,刚准备到巷里去看。可不,他们比我耳朵还尖。叮宇我:如果来了讨饭的,就领到家内来,嗐好让他吃一点。我边答应,边往外面走。只见一个男人又黑又瘦,外表看能有五十多岁,坐在半巷那门墩上。那棉祆破得有多处棉絮外露,祆袖烂得露出了两时。那棉裤烂的能看见光腿,旧帽子刚能遮住半边耳朵。那破棉鞋己露出脚趾,又黑又肿让人看了心痛。他一边用柺点地,一边嘴里有气无力的唱着:掌柜的,掌柜的大发财,你不发财我不来。人不落难谁出门,不到落泪谁求人。你若施舍福气到,你若不给我另讨。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句,象是表快板,象似啍唱河南邦子。我用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说:讨饭的,起来跟我走。只见他慢慢抬起头,用那无神的双眼瞅了瞅我,半信半疑的问:怎么,这是你家,不给我就走,不要动手。我看他沒听懂,又重复了一句:到我家去吃点东西。只见他挣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我急忙搀了他一把。好不容易才来到我家,坐到我母亲屋内那凳子上。我走到炕前,从焙巷的柴灰中,取出两块母亲给我们烤的红薯,递到了他的手里,再给他倒了一碗开水。他狼吞虎咽边吃边喝边看,嘴内还说:我保证,今天这事是你父母的主意。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常在外面跑识人多,嗐人好人一看就知道。我说:今天很抱歉,只能给你两块红薯。他说: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困难,能给红薯吃就不错。这时我母亲问他:你是那里人,为什出来讨饭?他说:我姓冯,叫隨姓,今年二十八岁,河南灵宝那深山里边的人。我们那地方水土不行,你看我得下这不死不活的病。这时我才看清,他浑身关节又粗又肿,而且变了型,明鲜的柳拐病,同类风湿一样呈对称。这时他又说:父母死得早,家里只剩下独独一个我,在生产队内无法给人家干活,还要分粮,不願意再给人家添麻烦,就跑了出来。钻到那拉货的火车里,一下拉到了新疆,险些沒有被冻死。又钻到火车内,被拉到了这里,没有目标的乱跑。我说:你这身体差的太远,先不能走路,这种要饭法不行,弄不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这时,在我院住的老屠大嫂,听到我们谈话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白馍,递给了老冯。屠大哥一家,刚从东北调到这个煤矿,由于住房紧张,刚来的这些工人,都住在周圍农村,孩子们在沟北九年制小学读书。她说:你这回算跑对了,这里正开发,全国各处人都往这里调,矿内边那个职工大食堂,每天吃饭人多的很,那剩饭剩馍,管你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我知道,门口家家都住有工人。南头那家是上海的,前边这家是浙江的,半巷那家姓庞,还是一个烧石灰专家。巷口二嫂家住着王庒庒,叔父家住着贾西寅一大家。他们个个豪放大气,和蔼可亲。

我对屠嫂说:前几天,我去食堂后靣那大炉坑中捡乏炭,进过那内边,正准备把这个讨饭人领到那里去。大嫂说:把你们家那小铁桶给拿上。我领着老冯走出北城门,经过老池岸边那个马王洞,大路靣南有一堵大照墙,再往西拐三四十步,就进了那个,马沟渠煤矿职工大食堂。正是开饭时间,吃饭人真多,几十张桌子快要坐满,好几个打饭窗口还排着不少人,供应各种饭菜。我让老冯坐在靠门边,把桶放在他旁边。那些工人都很不错,主动把那剩馍剩饭剩菜,往老冯桶里装。看着面前那白馍块,看着那还有肉絲肉块的饭菜,老冯急不可耐,用手抓起不停往嘴内塞。不大一会,桶装满了,老冯也打开了饱嗝。他告诉我:这是他好長时间以来,吃的最好最饱的一次。
煤矿五八年开始,就盖有十几排砖窑洞。建安处正在后靣建楼,矿土建队,也在前边盖两层楼宿舍。西边靠后大库房,矿扬木匠等,和沟北村的木工们,正在赶制门窗桌椅。那时很艰苦,大部工序都是靠人力,合混凝土用铣钯,拉运用架子车,到处灰尘瀰漫,车水马龙,挥汗如雨。创业的激情,在每一个煤矿工人身上体现。那时的矿长记得是张甲申和王贵亭,都是老革命。尤其那位王婶武功了得,曾将穿着新布鞋的脚往地上一跺,那布鞋便四处裂开。那袁保申科長,曾经住在西边那排砖窑内。有一位高科長,家住韩城莲池村。还有一位科长好像也姓高,家是四川的。工程师姓昝,是我老同学昝方的父亲。65年初中毕业时,是他领着我们这些毕业生,在马沟渠煤矿井下参观过。那时的巷道,有的地方还很低,弯着腰才能通过,由于命运让我们继续深造,没有当上煤矿工人。
矿门口那时还没有几家生意,门前路南,还都是耕种的土地。那硷有多半人高,靠硷搭着两个一米長宽的小棚。东村成科叔卖过几天羊头肉,柳村老孙成立了个什么公司,摆摊卖货。康生哥那时,就开了个修自行车铺。沟内石家庄坡底,那时就是煤场,立场人是昝村那位大叔。好多工人,都在半山打的土窑居住,西北角靠地靣,当时是铁匠老陈的工作点,他儿子记得叫陈平州,在沟北学校读过书,沟北村那位铁匠陈喜森,记得和他们挺熟。沟北村那老爷庙,成了煤矿马车队。山西老佐,虎子,荣堂,老薛几位,都是内边的车把式。那么高大历害的骡子,见了他们那鞭子,都成了训服的羔羊。那时,煤矿拉运材料,全靠这些马车。
老冯当时,就落脚在沟边土窑,矿上那位大嫂,把家里的旧衣服,旧被褥都给了他。隔了一段时间,村中那位二哥,还把他父亲曾经穿过的,老羊皮大衣,狗皮背搭,衣被等也给了他。老冯把这背搭,20元卖给山上那位大哥,如今九十多了,天冻时还穿在身上。老冯当时又算有了零花钱,每天到点去赶饭,回来就在村里闲聊。
随着煤矿的快速发展,到八十年代己具一定规模。办公楼,学校,医院,工人游艺楼,大商店,托儿所,幼儿园,十座家属楼,单身楼,等全部配套齐全。文艺活动,电影晩会,兰球赛,灯谜会,放花等接连不断。柏油铺的108国道,从矿大门前通过。沟北村民的住房,盖得与矿只有一路之隔。随着马沟渠煤矿的发展,沟内小煤窑增加到八九个。记得是白家岭一矿和二矿,石家庄一矿和二矿,沟北一队矿和沟北村办矿,钢铁矿,联办矿,前沟矿。水泥厂也有好几个:县办水泥厂,六师水泥厂,赵村水泥厂,小渠沟水泥厂。灰窑也开办了好几个:赵村那边两三个,石家庄这边一个,还有矿老庞规化建设的快灰炉,沟北村灰窑,高许庄灰窑。还有赵村砖瓦场,沟北砖瓦场,自家岭砖瓦场。石场开的也不少。全国各处打工者,云齐马沟渠。这里成了商业闹市,商品一条街。电器修理部,电焊有四五处,弹花做网套的两处,诊所医院八个,商店起码有十家,饭馆饭摊十几个,银行,信用社,旅社,酒店,理发,游戏,修鞋,配钥匙等一应俱全。每天来此四面八方的商贩,卖蔬菜,瓜果,日用杂货,衣帽鞋袜,豆腐鸡蛋,牛肉兔肉,猪肉羊肉等有近百家。饭食更是品种齐全:羊肉饸饹,糊卜,油条,豆浆,油饼子,豆腐脑,包子,饺子,卷子,頁面,米线,烧鸡烤鸭等,任你挑选品尝。工人农民购物都方便了,各种农付产品销售也方便了,老冯的生活也提高了。
农村的场房闲置了,曾经为瞪眼哨看粮,天冻取暖盘的火炕,老冯搬到内边享受了。场房外堆几万砖,老冯每天把收集来的馍块,油条,饼子等,放在砖上晒干,太多了吃不了,还每斤干货一元卖给别人,手头也有了另花钱,有时还买一些面粉,菜摊上捡一点鲜菜,自做自吃起来。

有一年腊月,天下着大雪,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不知家内遭遇什么灾难,独自出门讨饭。衣服己经淋湿,又遇天黑无处安身,踡缩在沟北一组那家大门外。这家小年青玩耍归迟,到大门口被吓一跳。家中老人照灯查看,见这位妇女脸色白寡,嘴唇发紫,不停呻吟,浑身颤抖。怕是有什么急病,问清是出门讨饭,急取白馍一个,开水一碗。吃喝后呻吟停止,颤抖稍缓。望着巷内那么厚的雪作了难,留也不是,赶也不是,最后想到了二队场房,那里有热炕,有火炉。紧急时候顾不得多想,小年青就扶着她来到地点。房里黑糊糊一片,沒有任何声音,知道讨饭人老冯在内居住,急忙上前敲门;老冯,老冯快起来。老冯被惊醒:谁,雪下这么大,有事明天说。小年青说:起,起有急事。老冯披衣把门打开。小年青说:这位比你还可怜,今晩就教她住在这。老冯仔细一看,只见一位妇女浑身淋湿,人还不停发抖,他心里有点害怕说:别开玩笑,男女授首不亲,这么小个炕,你让人家往那内睡。小年青说:我不管,明早要是人冻死了,你也别想好过。说毕一遛烟跑了。
第二天早晨,房内二人已经起床。村人扫雪来到场房,小年青父毌也让他来看。一看这位妇女设事,反和老冯开起了玩笑,祝贺老冯新婚大喜。大家知道老冯是怎么回答的吗?老冯说:你们这帮小孩只知道淘气,别看我是讨饭人,长这么大没有沾过女人身,但也不能乘人之危。人家比我小,老汉死得早,独自把孩子抓养大,还给结了婚,谁知小俩口不孝,寒冬腊月逼得他妈出门讨饭。昨晩我给她做了点饭,再让她把衣服脱下烤在火上,我俩调头睡。她那一双冰块一样的脚,我用双手给她捂着,把我冰得一夜直打冷颤。
老冯在我那房中坐的多了,对按摩也掌握了一些技巧。在村中,或他住的地方,有时也能给人捏个胳膊或腿,给小孩捏个胳膊。我一看可以了,学会这套技术,以后起码能自己养活自己。就给他用布写了一个广告:济公再世,专治颈腰,专捏筋骨。让他到招商区那交流会上,去给自己挣钱。可他那,永不洗手脸的毛病不改,没有人願意到他身边来。我对他说:讨饭不洗手脸有人给东西,搭着招牌给人按摩,必须洗干净了才行。可他笑了笑说:隔行如隔山,不造咱吃这碗饭。
为了生存,老冯听了我的话,又去捡拾垃圾。有一天早晨,他跑到我房内说:高先生,这回真把我困住了,一连下了近十天雨,家内东西都吃完了,怎么办?我说:先给你两块钱,坐到矿门口去,那些老熟人,肯定不会看着你挨饿。那时煤矿发展正红火时期,工人及家属们好几天没见老冯,知道这场连阴雨,又将他困住了。买毕菜剩下的零钱,这个给两角,那个给五毛,一会工夫就收了五六块。正在这时,矿门口大商店的领导喊老冯:库房那纸箱子又堆满了,去找一个人来,把那些全给你拉上。正好,商洛收废品那小伙,拉着架子车来到矿门口。同老冯一起,装了满满一车,给了老冯拾五块。老冯心内正美哩,一位妇女急三马五跑过来说:孙子胳膊脱臼了,在家里哭得要命。老冯说:不急,不急,从昨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那妇女说:家里有现成的饭,保险把你管饱,赶快走。老冯跟上进去了。
中午,老冯走进我那门高兴的说:今天收了二十五块
把你这两块交还,不能老用你钱。我说:矿职工和家属大方,有爱心我早知道。以后勤快点,趁天晴多捡点废品。那两块钱就不用给我了,送给讨饭人的钱再收回来,那是要倒霉运的,以后把钱省着花。
马沟渠煤矿之所以能发展这么快,与一代代煤矿人的不懈努力和付出有关。那东北的,兰田的,合阳的,陝北的,北京的。那经验丰富的屠胜德,周大春,何八金,吕茂成等,还有老曹,老公,老祝,老刘,老郭,老赵,老吕,老贺,老李,老马,老其等。还有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英雄们。比如贾文英等。那些敢于冲锋,敢拼,敢打硬仗的军人们。比如魏和,王风,韩满银等。那些知识丰富的科技人材,比如景公,张杰等。那省级劳模宋绍成,高让娃。那杰出的妇女干部李超人,金嫂等。还有不少英雄,为煤业付出了生命,七九年六月五日晚,那次瓦斯事故,有十七位英雄牺牲在了井下,那位家属当时只有三十岁,她们这些人,为把儿女养大成人,吃尽了苦,受尽了难。还有的人成了终身残疾,比如贺纪岗,李逢春等。好多煤矿工人,都得下了职业病。曾经那一幕幕经常浮现在眼前,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常常在脑海中显现。
那时侯,老冯的身体比前好了许多。有一位老板办了个养殖场,把老冯接去看大门。停了几年,养殖场不行了,又把他接到那条川里,照看山庒子好長时间。四川大地震那年,老冯在矿周圍捡废品。当我们在菜市场那块,給地震灾区捐款时,他也来了。看见我们都是壹佰弍佰的捐,他在衣服里掏了半天,取出好长时间捡废品的收入,壹元的,五角,两角的,一共拾元也要捐。大家都说:你这点钱挣的真不容易,还是留下买饭吃。他说:听人讲这次地震灾难太大,那些没胳膊没腿的小孩真可怜。虽然我是讨饭的,但我比他们强,还能走。老冯的事情感动了大家,捐款的人更多了。
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公有制煤矿转型了。沟北这边的职工大食堂停办了,矿门口的大商店停办了,煤矿的子弟学校也停办了,祝嫂马嫂那理发馆也不见了。那时,农民屯里的粮食还不少,办事也很大方。那时老冯己六十岁,腿脚各方面都不行了,再没人敢叫他看大门或山庄。沟北村人的爱心,成了支撑老冯生活的重点。不论谁家结婚或送老人,孙子满月或老人过寿,那馄饨,那大米,那臊子汤,剩下的全部都给了他。那时,我叔父和三叔都管大灶,中午开席笼好的馍,每家都取出两袋,提前给了他。那坐席遮下的肉菜,每家都能給他装满两桶。即是平时再难说话的人,只要说是给老冯,不知为什么,家家都舍得。那时老冯己搬到了马鞍桥,那曾经卖过石灰的窑很深,内边还有拐窑。即就是天热,那馍菜也能放几天,到了冷天,起码放十日半月。

2003年,是我们这个国家遭遇灾难年。非典流行,村村都设岗设卡,人人都戴口罩,到处严防死守,不让生人随便进入,即就是熟人也要量体温。马沟渠煤矿大门口,也不让人随便进入。老冯捡拾废品不方便了,捡了也没人来收了。就这么困难,这里人向疫区捐款时,老冯又来了。当时在场的有王富善,王彦彬,戴选义,高福海,高仲道好多人。大家又都是一百弍佰的捐,老冯虽然只捐了五元,但他这五元来得真不容易,也体现出他那份爱国热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深受感动,为了不使老冯断饨挨饿,你一元他两元,也给他捐了好几块。
那时侯,又要过年了。这次老冯跟着老魏老沈,去了沟南大澡堂。在那大池子的热水里,美美的洗了一回。洗得浑身冒汗,洗得脸泛红光,高兴得心花怒放。
老魏给他送来一碗猪肉噪子和油炸丸子等。老沈给他送来几斤粉条,老车给他送来两把挂面,老田给他送来几斤馄饨,老李给他送来几个白馍,老宋给送来苹果和桔子。还有位大嫂送葱的,送白菜的,送土豆,菠菜,蒜苗的。那桶菜子油,听说是沟北村那位领导送的。
正月初一,天气晴朗,太阳把温暖洒满了大地。当我来到矿门口,老冯早己和那些熟人,聚在一块谈笑聊天。他今天,纯粹另变成了一个人。头发理成了小平头,脸手干净放着红光。黄棉袄黄棉裤新棉鞋。口中讲出好多东西,让我也惊奇。二十四节气歌:春雨惊春清谷雨,夏满芒夏小大暑,秋处露秋寒霜降,冬小大冬小大寒。还有推算阳历大月法:1357810腊,三十一天不用掐。还有算闰月法:要知来年闰,跑过冬至数月尽。

我问老冯,这身新衣服是谁给的?老冯挺神秘的说:民政所那个叫正国的,昨天晩上给送来的。几十年来,有谁见过老冯唱过歌?今天,在这么多人靣前,他居然啍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作者简介:
高克勤,陕西韩城人,乡村医生,喜欢诗词创作,不顾年时己高,继续提笔推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