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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著名演员王丹凤居住的地方
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沁香一瓣
点评/袁德礼
在讲到中国电影明星时，人们总是会讲到上海著名演员王丹凤。当我打开著名作家沁香老师的纪实文学《走近著名演员王丹凤居住的地方》，中国著名电影明星王丹凤的名字，立刻定格在我的眼前。著名作家沁香老师通过探访王丹凤的故居，由感而发地用重笔追忆了一个从影40余年、奉献了纵贯古今近60多个银幕形象的王丹凤。这篇16000多字的美文，写得精彩和美。在美文的介绍下我知道，王丹凤是1962年新中国首次推出的“二十二大影星”之一，被誉为“小周璇”。她的代表作《家》《女理发师》《护士日记》等等永远写在中国电影史上。文章按王丹凤的成长为轨迹，娓娓而谈，文笔自然流畅，写了王丹凤的童年、青年、中年和老年的生活；从爱看电影到参加拍电影，从改名到一举成名；从恩爱夫妻到白头偕老，从热爱电影到遭受坎坷；从再创业到完美成功，从闭门谢客到安度晚年，写就了王丹凤一生的执着、坚强；写就了她忠于事业忠于诚信、忠于爱情的美好。文中还写到了王丹凤在1985年代表中国电影明星出席了美国总统里根就职仪式，为中国演艺界展示了实力的事实。文中还穿插了她和丈夫柳和清在香港创办“功德林”素菜馆等故事。2013年她荣获第14届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金凤凰奖终身成就奖，2017年获得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华语电影终身成就奖。整篇文章层次清楚，详略得当，把一个美丽的具有人格魅力的影星王丹凤写得十分完美生动，是演艺界的明星和榜样当之无愧。读完文章知道，沁香老师是化了许多心血写成此文的。阅读此文，读者自然认识和了解了一个真实的中国电影明星王丹凤。文章前后呼应，章法熟练。感谢老师在迎春之际为江山天涯送上美文大餐。倾情推荐！
—— 袁德礼
那年夏天，我忽然想起要去上海的一些名人故居走走，去领略一下名人故居的风采。
说走就走，我在文友带领下首先来到永康路38弄35号，一起观赏上海首家唯一以石库门为主题的家庭博物馆，里面设的老上海亭子间、老虎天窗、1923年进入上海的留声机，还有1926年上海产的华生牌电风扇等物品，演绎了上海独特的石库门人当年的生活故事。博物馆狭小的天井里种着无花果树，高大的树枝将火热的太阳挡在了院墙外。天井一侧的厢房间其实原先是属隔壁34号。经介绍知道，这里的34号曾经就是上海著名影星王丹凤步入影坛前的旧居。屋内有八仙桌、长条凳、马桶、木盆、煤球炉、笼屉、水缸等物品，厢房里还挂着王丹凤早年拍摄的靓丽剧照…...
看到王丹凤曾经的故居，顿时激起了我要写写她欲望。文友见我在讲王丹凤，就说：“王丹凤真正居住的地方，是在陕西南路和复兴中路附近的一个著名小区，名陕南邨。”
于是在文友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来到了陕南邨。经向一位大叔问讯，我们很快找到了王丹凤生前居住的具有法兰西建筑风格的陕南邨159号。据介绍，陕南邨原名皇家花园、亚尔培公寓。解放后随着原亚尔培路改名为陕西南路后，这里的公寓就更名为陕南邨了。站在楼下门道眺望，只见单元门厅很有特色，水泥地的地板，边缘有马赛克镶出的台阶，小小的公共空间也是精雕细刻，很有文化气派。身处其中，我发现这里的每一幢建筑都很有特点，紧连名人的故事可以和房屋一起阅读。经介绍：该邨弄内有同类型的双单元四层楼老公寓共十六幢。解放前的陕南邨大多为外侨和文化名人居住，解放后，原本一户的公寓面积内，成了几户合住。虽然整幢房子的住户增加了，但房屋整体设计和品质没有改变，由于地段一流，这里的欧式建筑公寓在上海很有名望。影星王丹凤在此，陕南邨又变得熠熠生辉。
159号二楼，是著名电影明星王丹凤和丈夫柳和清生前的家，门窗关着、现在已经人去楼空。望着159号，我的耳畔仿佛响起了影星王丹凤的歌声：“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这就是我在学生时代经常唱的《小燕子》歌曲，是著名演员王丹凤主演的电影《护士日记》中由王丹凤亲自演唱的《小燕子》，于是关于王丹凤的人生纪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一幕幕展开......
一
最早认识王丹凤的名字，还是在早年从我大嫂那里知道的。我大嫂祖籍浙江，从小随做生意的父母一起生活在上海，也许和王丹凤她们是同乡关系，成年以后的大嫂喜欢看越剧和电影，常和前弄堂和后弄堂的几个浙江籍小姐妹一起去看新电影公映式和越剧的演出，在后台认识了不少同乡著名越剧演员和电影演员，王丹凤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每每讲到王丹凤主演的电影，大嫂就会滔滔不绝地讲其故事情节，包括主演们流传在上海滩的一些故事。又后来，我从朋友那里听到、从报刊杂志上看到了王丹凤的诸多拍摄电影的故事……想起这些，文字的翅膀便从脑海里飞翔开来。
王丹凤原籍宁波，父亲以经营旅店为业。1924年8月23日，王丹凤出生于上海。她从小长得五官端正，出落得像只小凤凰，所以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叫王玉凤。玉是与金并称为金玉之意；凤指凤凰，是传说中的百鸟之王，象征祥瑞。是王家庆幸家中飞出了美丽的凤凰。
王玉凤的父母亲喜欢看越剧地方戏和电影。王玉凤从会走路开始，父母亲就带她一起到戏馆看戏或观看电影。那时的电影大多是无声的，喜怒哀乐都要靠人的表演去打动人心。所以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王玉凤看了经常问这问那。这时父母就常常给她讲戏中的故事，包括电影人物是由哪位明星演出的。1930年之后，上海明星公司拍摄了电影《歌女红牡丹》，该电影成为我国第一部与观众见面的有声片。影片在描述歌女红牡丹由盛至衰的生命历程中，穿插了京剧《穆柯寨》、《玉堂春》、《四郎探母》、《拿高登》四出戏的精彩片段，充分展示了电影有声的特点，使观众第一次透过银幕听到了中国传统“国剧”艺术的唱腔。当电影于1931年3月15日在上海新光大戏院公映后，立刻轰动了上海滩，轰动了全国的各个大城市，也吸引了归国探亲的国外侨胞和观众。久而久之，王玉凤受到了更多的艺术熏陶，她稚嫩的心田里播下了电影艺术的种子......
在王玉凤上小学的时候，正是上海滩影坛星光熠熠生辉的时候。那年头，上海滩已经涌现出了许多电影明星，她每次看完电影后，总会梦想自己能够变成像电影中那些演技高的女明星。但在父母传统的观念里，影视圈比较乱，觉得不适合女孩子朝这个方向发展，所以当女儿提出长大要去拍电影的想法时，父母亲坚决反对。但王玉凤想要当演员的心己经很强烈了，对父母亲说的那些话，她表面上附和，暗地里却悄悄为当演员之梦努力着。
那时上学，父母会给她早点钱，让玉凤自己去弄堂口的点心店买爱吃的食品。王玉凤为了多看几场电影，悄悄把父母给买的点心钱省下来，凑多了就买了电影票请姐姐一起去看电影，如《木兰从军》、《孟姜女》、《新地狱》、《三笑》等。当时参加这些电影演出的大多已经是著名演员，成了她崇拜的偶像。所以，在她睡铺周围洁白的墙面上，都贴满了她喜欢的影星像片，这些像片都是她从杂志和画报上剪下的封面，有周璇、袁美云、胡蝶、阮玲玉、陈云裳等红遍上海滩的电影明星剧照，无事时还常会对着那些女演员的画像看得发呆，梦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她们中的其中一个。
说来也是巧合。王玉凤成为演员还要感谢邻居舒丽娟。当时王玉凤家的邻居名叫舒丽娟，也是上海滩上一名当红的电影女演员，演过好多部电影。她从1930年开始进入电影界，在天一影片公司、华新、中联、华影等影片公司任演员。王玉凤每天看到她由黄包车拉着进进出出，也看过她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微是羡慕。所以，有时候在弄堂口遇到她，就会向她问一些诸如电影是怎么拍摄的话题。
1941年的一个周日，邻居舒丽娟在弄堂口碰到了王玉凤，就告诉王玉凤，想带她一起去电影公司看正在拍摄的一部电影场景。没想到她刚开口，王玉凤就高兴地笑着点头了。就这样，王玉凤坐在黄包车上，由车夫拉着，和舒丽娟阿姨一起来到了电影公司，王玉凤开始观看电影是怎样拍摄的。在观看过程中，导演朱石麟发现了王玉凤，见拍摄场地上站着一位小姑娘，长得十分灵气，瓜子脸，略微带点尖的下巴，一对水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睫毛衬托下，楚楚动人；标致的五官美若天仙，符合“绝色美人”标准。他走近小姑娘，随意地和小女孩交谈起来。在谈话中，他发现小女孩很有当演员的潜质，慧眼识珠的朱石麟导演立即看中了王玉凤，并且试探她是否想来公司当演员。导演的话正中王玉凤的心意，她很快地点点头，就答应了导演：“好的，我想当个刮刮叫的演员！”
二
当天，王玉凤回到家中，马上把在电影公司参观的事情和导演看中她并请她拍电影的事告诉了父母。父母开始不信，后经过邻居舒丽娟的证实以后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有此事。父母经过讨论后，最后决定尊重女儿自己的主张，并且就怎样当好电影演员的事情反复叮咛了女儿一番。就这样，王玉凤就与电影公司签订了三年的拍片合约。签约时，导演朱石麟给她取了艺名叫王丹凤，寓意“丹凤朝阳”。丹凤是古时传说中的一种头和翅膀上的羽毛为红色的凤鸟，是带着吉祥之意的名贵鸟。已经初中毕业的王玉凤，觉得这个名字顺口好听，从此就改名为王丹凤，开启了她喜欢的银幕之路。
这时，公司正在拍摄电影《龙潭虎穴》。导演有意让她先试试镜头，让她在电影中饰演一个没有台词的端茶小丫鬟。没想到王丹凤正的很有灵气，一上镜就很快就进入角色，演得非常出色，受到导演点赞。《龙潭虎穴》中所演的小丫头，是王丹凤初上银幕一次“试镜”。她真正开始出演的第一部影片是《肉》，又名《灵与肉》。在这部影片中，由她扮演男主角的表妹，由于她演戏很有悟性，拍摄一举获得成功，电影初映时就受到观众好评：观众都说这个小女孩是好苗子。
王丹凤是幸运的，她没有专门学过演戏，但却用悟性展示了她的成功和超越。17岁那年，是王丹凤踏入影坛的第二年，导演就决定让她挑起大梁，主演由编剧、屠光启导演的《新渔光曲》。这部电影是在1935年2月获得莫斯科国际电影展“荣誉奖”的由蔡楚生编导的《渔光曲》的基础上的剧情延伸。王丹凤在这部《新渔光曲》中，要扮演一个受尽剥削和欺凌、贫穷而又善良的渔家姑娘。这一角色对于家庭生活较好的王丹凤来说，显然有点陌生，这故事与她的家境和个人的经历截然不同。但是，充满神奇和信心的王丹凤，决心下决心演好这个对角色，
《新渔光曲》的拍摄，对王丹凤来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王丹凤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自己刚刚步入影坛门，就已受到导演的器重，委以重任担任主角；担心的是，自己以前是一个普通的影迷，未受过专业艺术学校的训练，连基本的形体动作，都未纳入正轨，且国语的发音也需进一步努力，她担心能否胜任这一重任。经过多次阅读脚本后，王丹凤对这个极富有挑战性的角色反而情有独钟了，她除了勤奋刻苦钻研角色之外，一次又一次地学习了她心中的中外优秀演员的各种表演艺术。
《新渔光曲》按时开拍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王丹凤顺利地通过了一组组拍摄的镜头。可是，在拍到弟弟小猴临死的那场戏时，她却怎么也演不好。在这一场戏中，演员没什么台词，全靠面目表情来展示内心世界。王丹凤终于没有辜负导演的期望。当第二天再一次进入摄影棚拍摄这一场戏时，王丹凤先是表演出目瞪口呆，嘴唇微微颤动，欲哭无泪，紧接着她突然一声抽泣，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把一位渔家姑娘郁积在胸中的痛苦、怨恨、绝望，很有层次地运用丰富的面部表情，完美地表达了出来。导演翘起了大拇指夸她，她成功了！
接着，《新渔光曲》公映，观众反响强烈，连映加场，观众场场爆满连满。王丹凤的名字也随着《新渔光曲》的歌声传开了。她被影界和观众称赞为上海滩上的“小周璇”。
王丹凤从不骄傲，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打磨演艺技术上，在出演任何一个角色时，都下足了功夫去研究人物的言行举止，力求在荧幕上将人物的特性完美呈现出来。她为人真诚，每一次结束拍摄后，便骑着脚踏车〔自行车〕回家看书和看剧本，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演技。
1944年，在朋友的介绍下，王丹凤认识了金城大戏院的总经理柳和清。柳和清出身于电影世家，从小喜欢摄影，是一位年轻的摄影艺术家。他的父亲与叔父曾在四十年代共同经营着上海国泰影业公司。之后，柳和清父亲又创办大同影业公司，柳和清便帮着一起打理业务，就任了金城大戏院总经理。柳和清和王丹凤初次见面，一见钟情，似金风玉露相逢，从此情意绵绵。
当一个演员不易，做一个好演员更不易。”这是父母告诉她的做人的真谛，王丹凤都做到了。柳和清自认识王丹凤的那一刻起，就被她的美丽、善良与正派所吸引。虽然那时也是柳家是上海电影界的望族，大批优秀的电影人才都出自国泰影业公司，甚至连大名鼎鼎的周璇都是柳和清父亲柳中亮的干女儿，可那时，王丹凤却并不是国泰的签约演员，她坚守的是用表演艺术说话，艺术高于一切。
然而，娱乐圈中的爱情，从开始起就注定要经受许多考验。在那个年代，假如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特别是演艺圈的人，会受到一些所谓的粉丝献媚并趁机沾花，没有警惕性是要上当的。当时，在王丹凤的身边，不止有多少个柳和清这样的追求者，就连不少官场要员和商界巨贾也成了王丹凤的“粉丝”，他们开着高档汽车等在王丹凤的摄影棚外向她献殷勤，有的还开出丰厚的条件，甚至许诺她往后一生荣华富贵；还有人约她出国旅游；也有人要用重金作聘礼娶她回家，有的还要为她量身定制电影剧本……王丹凤记住父母的话。她总是对那些逢承的人说：“我根本不美，我是老老实实的人，我不会参加与我拍电影无关的事。”
所以无论谁如何邀她去舞厅、歌厅，王丹凤从来不为所动。她有自己的择偶标准，从来都不是想到对方的地位与名利，而是一颗踏实的心。而柳和清温和儒雅的气质，得到了王丹凤一直认同他，就是风吹雨打，也挡不住她前行的脚步，这就是王丹凤心中的爱情，并且见证了一辈子。
随着岁月的积淀，王丹凤的演技逐渐成熟，人也变得更加明媚漂亮。张爱玲曾在自己的书信集写到了王丹凤，称“宁波人漂亮的多，如王丹凤……”
1944年，王丹凤又主演了桑弧执导的剧情片《教师万岁》，她在影片中扮演了经历种种困难坚持创办平民学校的女教师李瑛。影片描写了两位青年教师在办学过程中，在经历了种种困难和挫折，终于把学校坚持办下去，得到学生和家长的信任。《教师万岁》影片取材严肃，寓意深刻，艺术处理讲究趣味性，使影片具有喜剧色彩。《教师万岁》不失为一部水准以上的好影片，受到观众好评。
同年，在周旋、袁美云主演的古装爱情片《红楼梦》中，王丹凤被导演安排扮演金陵十二钗之一的薛宝钗。影片中的演员都是名角，林黛玉由周旋饰演，贾宝玉则由袁美云饰演。当王丹凤被导演安排演薛宝钗时，她是既紧张又开心。因为这是她与自己少女时代的偶像们在一起演出，而且自己演的薛宝钗又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在影片中、周璇、袁美云一起演得真情实感，受到观众的赞不绝口和掌声。
1946年，王丹凤主演《民族的火花》，在影片片中，她一改过去那种柔弱而不幸女性，以及形象姣美的大小姐的戏路，饰演了一位富有爱国思想的进步女教师梁曰贞。1947年，她与严俊一起主演由“中电”二厂摄制的爱情故事片《青青河边草》。《青青河边草》是一部根据美国影片《魂断蓝桥》改编的。饰演因战争而与爱人经历生离死别、为生活所迫沦落风尘的少女蓝菁。王丹凤将女主角的不幸遭遇及内心情感刻画的淋漓尽致，从此她的表演日益走向成熟，开创了她的电影新时代。
1948年，王丹凤受长城电影制片公司和南国等影片公司的邀请，赴香港发展，时年，在根据“梁祝化蝶”的民间故事改编的古装爱情片《瑶池鸳鸯》中，由她出演为爱情而献身的祝英台。同年，她与著名演员胡蝶又联合主演改编自京剧的《锁麟囊》古装剧情片《锦绣天堂》，在影片中她扮演贫家女赵守贞。在香港期间，她还主演了《无语问苍天》《琼楼恨》《海外寻夫》等10多部电影，受到观众追捧。王丹凤的事业再上高峰，影迷遍布东南亚，影响力辐射美加华人地区，被评为“沪港四大女星”。那时常常是一部电影还未拍完，另一部电影的邀约便又来了。香港各种报纸都刋登了有关她主演的电影报导，王丹凤在香港成为了一个风光的女明星。
三
1950年，王丹凤随香港电影话剧团成员前往广州进行慰问解放军的演出，当她踏上广东的土地，看到祖国解放以后发生的巨变化，她毅然推掉了香港电影公司的续约，于当年11月返回生她从小生活的大上海。王丹凤的告别，香港影迷知道了都依依不舍。
回到上海，王丹凤与相恋了七年的柳和清登记结婚。他们特意选了一个好记的日子：就是1951年的1月1日这个好日子。这一天，王丹凤与柳和清在相爱长达7年后喜结良缘。1月15日，上海出版的《青青电影》杂志，特意用了整整两个版面的图文，报道了王丹凤和柳和清在上海逸园大酒店举行结婚典礼的详细经过。婚礼隆重而热烈，上海电影界的著名导演、演员和工商界的老板及朋友们都亲临祝贺。香港报刊知道了王丹凤在上海与柳和清大婚，许多报纸也都进行了大版面报道，这是王丹凤回内地后焕发出的又一种风采。此后柳和清和王丹凤相敬如宾，在生活中他们互相关照，双方做事互信尊重，是电影界的爱情模范。
婚后，王丹凤便重返影坛，在当年她公公柳中亮独立创办的大同影业公司里，主演了新拍摄的影片《彩凤双飞》。这部影片完成后不久，留守在上海的多家私营电影厂就开始合并在一起，成立了上海联合电影制片厂。随后上海联合电影制片厂又经过“公私合营”，全部归属于国营体制的上海电影制片厂。1952年12月，王丹凤成为新成立不久的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一名女演员，历史为她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时，柳和清和王丹凤住在了陕南邨。1951年的一天，柳和清和王丹凤从南昌路后门走到马路口时，柳和清突然认出了一个人。他，就是著名画家林风眠先生，他们以前在在四十年代便已在电影公司见面认识，可谓是忘年交。在交谈中知道，由于健康原因，林风眠离开了创立的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此时已更名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和法籍夫人及女儿离开杭州定居到了上海，住在南昌路53号一幢住房里，专心绘画。那时的林风眠每月津贴是80元人民币，捉襟见肘到连房租都没办法支付（当时的房租160多元）。为了减轻生活负担，他的法国太太爱丽丝和女儿离开上海回国定居。林风眠把楼下的房屋退掉了，一个人蜗居在楼上的亭子间里，每日只拿五分钱到粮店买挂面充饥。
柳和清和王丹凤知道，林风眠是我国最早接受西方艺术教育的画家之一，他在游学法国时，不但对印象主义之后的西方现代艺术风格有所接受，而且研习了各大东方博物馆、陶瓷博物馆内宝贵的中国艺术，他不仅是临摹技法，而是吸收其艺术精髓。形成了“中西融合”的艺术思想，并创造出全新的绘画风格。他擅长描写仕女人物、京剧人物、渔村风情和女性人体，以及各类静物画和有房子的风景画。识才的柳和清和王丹凤很非常喜欢他的为人和绘的画。
看到画家落难，柳和清和王丹凤心里很难受。柳家素有善德之家风，柳和清和王丹凤商量后，决定想办法帮助他做点什么。从这以后，王丹凤和柳和清就常常趁散步时走进林凤眠家里，给他送一些当时较为稀罕的罐头食品、咖啡、饼干、点心之类的东西，林风眠非常感动，也常以送画作为回赠。演绎了名演员夫妻和著名画家之间的深厚友谊。
一天中午，柳和清和王丹凤去看林风眠时，林风眠拿出自己的拿手菜——菜干烧肉，顿时香味扑鼻。林风眠请他俩一起尝尝这道菜。不尝不知道，一尝忘不了，这菜做的太好吃了。经林凤眠介绍，原来秘诀是源自他自己学会加工制作的酱油。他将买回的酱油加上点白糖、生姜，煮沸后冷却，然后和干菜肉一起煮……柳和清记住了这个味道，回家后也试过，获得成功。林风眠告诉柳和清，自己“每个月都会煮一至二次这道菜，一天吃不完就隔天再吃，夏天也不会坏掉，一直要吃到菜干在饭锅上蒸得发黑为止，这道菜成为林风眠学会的自制美食。林凤眠还很会煮咖啡，他在咖啡里会放一点白兰地；吃西瓜的时候，也会在西瓜里挖一个洞，往里面倒一点白兰地，他说这样吃起来别有风味。柳和清和王丹凤在和林凤眠的交往的过程中，记住了这些功夫小吃，为他们在家里学会掌勺打下了基础。
1955年，王丹凤在赵丹排练的舞台剧《雷雨》中饰四凤，还在舞台剧《家》中饰演鸣凤。王丹凤凭着多年积累的表演经验，将两个不同人物的内心处理的既截然不同，又不失女性的含蓄与柔美，充分表现出她出色的演技。
1957年，王丹凤出演了由艾明之编剧、陶金导演的《护士日记》。在电影中扮演护校学生简素华。影片是一部笑料百出、略带讽刺意味的喜剧片。这是赞美了女性突破传统观念，走出家庭投身工作的故事，批判了虚荣思想和大男子主义，并贯穿使用了误会巧合与善意讽刺的小环节，影片中所倡导的“劳动最光荣”的观念蕴含了更为丰富的社会内涵。
电影镜头拉开，护校学生简素华不顾男友反对，毕业后毅然来到北方的一个工地医务站工作。那里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简素华克服困难热情的投入到工作中。医务站站长莫家彬和护士顾惠英是一对恋人，但成天只顾谈情说爱，对工作毫无热情，工人们因此对医务站提出批评。然简素华忘我工作，受到大家的好评和爱戴，工区主任高昌平在支持她的同时也渐渐爱上了这个工作努力认真的年轻姑娘。在简素华的带动下，顾惠英和莫家彬逐渐改变了工作态度，医务站的工作开始蒸蒸日上。就在这时，简素华的男友来到工地，强迫简素华与他一起返回上海。看到男友如此自私自利，简素华断然与他分手，和高昌平一起继续率领群众积极地投入到工作中。后来工厂的厂房大楼终于建成了，高昌平和简素华也互相表白了心迹，二人决心一起到祖国最艰苦、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奉献青春，离开上海，奔赴祖国边陲参加工业建设的故事。王丹凤扮演的这个年轻漂亮、积极向上的天真美丽、活泼可爱的小护士，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这部影片中由王丹凤唱的一首经典的儿歌《小燕子》。是由著名作曲家王云阶所作。王丹凤在拍摄过程中经过准备，从心底里发出了最佳的歌声，使得电影观众情不自禁地从嘴里跟着哼唱起来，收得了很好的效果。之后，这首歌也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人们最熟悉的儿歌之一，成为几代人喜欢唱的经典歌曲之一。
虽说事业上风光无限，但王丹凤却表示，自己并不是很爱交际，喜欢在家静静待着，在生活中除了演戏，她最喜欢的就是看书、看电影和话剧。她曾说，自己一生中只交了一个朋友，那就是她的丈夫柳和清。
四
1958年，“大跃进”运动进入高潮时期，王丹凤在黄宗英编剧的"艺术性纪录片"《你追我赶》中饰演农村姑娘周耕香，这是她第一次扮演农村女性。那时的王丹凤已经是三个女儿的妈妈了〔她生了四个女儿，其中有一个因早产而夭折〕。
这部影片拍完，她就随上影厂几百演员与行政人员一起，前往上海北郊的新桥公社下放务农，与当地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的下放锻炼。当时厂里还把每个人的户口都迁了过去。王丹凤一开始不理解，还哭了鼻子。最后在丈夫柳和清的开导下，服从组织一起到了农村。从外表洋气、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一下子变成粗布花衣、挽着裤腿踏水车、挑上扁担施肥、赤脚涉水插起秧苗的农民。
特别是在河边学踏水车踏水的时候，一开始真的有点心惊肉跳。踏水车，是从前农村里为农田抗旱和给水稻田灌溉的一种抽水农具，是乡村农民经常做的一种农活。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前，上海农村很少有电力抽水机，农村每个生产队都有脚踏的水车。那时，田间浇灌基本上依赖水车，农民十分心爱脚踏水车，因为它是丰收的希望。
脚踏水车的结构非常精巧，纯木质结构，不用铁钉，其结构简单：一根粗大的主轴架在两端的木制轴槽上。主轴上镶着八对车榔头，可供四人脚踩。依靠脚力使水车主轴转动起来。主轴中间有个水柭头，水柭头的木齿轮带动水车的龙骨。水车为一长长的凹形水槽，用来汲水。槽厢分上下两层，下层为车腹，用龙骨上的车幅板刮水上行。中间隔着行道板，行道板承载龙骨车叶板向下滑行。脚踩车榔头，车轴转动，带动水车的龙骨，连接成像链条装的长长的圈子，愿理和自行车的链条差不多。循环运转，“哗啦哗啦”的河水就溅着水花上岸来了，沿着水道，源源不断流进田里。轴段的两端各有一付支架，俗名叫“踏枕”，下部“枕”着转动的轴段，上部绑着一根毛竹车栏棒，是踏车的人用来扶手或者搁膀子用的。踏水车时一般四个人，要齐心合力，如果不同步就会脚步发乱，甚至会被旋转的踏脚碰痛。如果不用心学半天都学不会。若脚板底跟不上节奏，不是倒拐，就是踩空。踩空了人就会失去平衡，飞转着的车枴会砸上腿脚。情急之下，双手只能抱住车栏棒，将身子悬空吊起。这样会惹得其他人笑的。王丹从好奇到学会踏水车，她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她把学踏水车当作在拍电影时的实践。随着脚下的水被引上岸，她的心也开始笑得欢。
还有在插稻秧的时候，脚在水田里，还常常被蚂蝗叮出血来。但热情的农民会告诉她如何驱逐蚂蝗。一些乡人会拿出几粒盐往蚂蝗背上一放，那家伙就会被咸得逃之夭夭……
王丹凤经过磨练，她很快适应了农村生活。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无论甜蜜还是辛苦，她的丈夫柳和清始终是陪伴在她的身旁，让她感到安心、温暖。
1961年，国内各地掀起了一场自上而下的“追星”活动。时年，周恩来总理提议在国内评选“中国电影界自己的明星。”评出的明星也称为“新中国人民演员”。经过评选，全国评出了“二十二大影星”，王丹凤就是其中之一，王丹凤和赵丹、白杨、上官云珠、孙道临、秦怡等演员一起合了影，当时全国各地报刊进行报导。他们的照片也成为了当时许多粉丝的珍藏对象，据说那张22人的合影照，在短短8个月中就卖出去了70多万张，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1962年，王丹凤在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摄制出品的喜剧故事片中主演女理发师华家芳。该片是讲述家庭妇女冲破旧的思想束缚，积极参加社会服务性行业的故事。华家芳学理发，遭到丈夫---某商业部门的贾主任极力反对，她一直瞒着丈夫去上班。丈夫向同事吹牛说他妻子是小学教师，教的是理化。一天，贾主任听人说“三八”理发店的三号理发员水平高，服务态度好，就来到“三八”理发店，慕名要三号理发师为他理发。华家芳戴上大口罩，将丈夫的深度近视镜摘下来。贾滔滔不绝阐述妇女参加服务行业的意义，并对三号服务员大加赞扬。这时恰巧有记者来采访，贾才恍然大悟，最后终于支持了妻子的工作。王丹凤演绎着的是中国妇女对事业的憧憬和爱。在电影里，王丹凤的表演天真、自然，为了演好那些和她生活很远的工农兵人物，她屡下基层体验，在电影圈传为佳话，也让一个个人物走进了观众心里。
特殊年代，柳和清因出身问题也在上影厂被“靠边站”，王丹凤和丈夫在感情受到巨大考验。当时，有人劝王丹凤与柳和清划清界限，以换取安稳的生活。王丹凤听了，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他对我那么好，我凭什么要背叛他？”
后来，王丹凤也被说成是“国民党党员”、“国际间谍”。天呀，王丹凤大哭一场。就这样他们夫妻双双被连续审讯。在这段艰难岁月中，王丹凤心中虽然苦闷压抑，却并不偏激，她想信自己为电影事业作贡献是对的，自己没有错，丈夫也没有罪。为了表白她的清白人生，她每天一大早就来到电影厂，和大家一起拿着扫帚扫垃圾、学习、听训话、写心得。有一段时间，王丹凤还被安排去厂里做缝纫工。然而坚定信念的王丹凤，无论身处在怎样的环境，她同样会安下心来。因为她坚信丈夫和自己是热爱祖国没有罪的，坚信太阳的光辉一定会照到自己和丈夫身上。
1968年冬临的时候，王丹凤又被下放到奉贤“五七干校”劳动。“上得了天堂，下得了厨房”。无论是走红地毯，还是踏水车、踩秧田；无论是头顶光环的熠熠明星，还是下厂去劳动当缝纫女工，王丹凤与柳和清始终互相鼓励，左右相随，他们忠于爱情，矢志不渝。
几年后，王丹凤又返回了电影厂。经过多次磨练之后，她的光和热犹在，她对电影艺术的爱依然充满着活力，她决心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继续当一个人民喜欢的演员。1978年，王丹凤通过参演电影《失去记忆的人》重返影坛。随后，由她主演了宣传"计划生育"政策的喜剧影片《儿子，孙子和种子》，在片中，她扮演了前劳动能手张秀英。
上世纪80年代初，王丹凤才正式息影。她的息影之作是《玉色蝴蝶》，这是她与著名男演员项堃一起主演的。在《玉色蝴蝶》一片中，她从少女演到老年，角色跨度之大成为她演员生涯中一次全新尝试。然王丹凤成功了，当人们在看了《玉色蝴蝶》以后，称赞王丹凤艺术不老，美丽依然，是中国电影演员中的一绝。至此，王丹凤开始淡出影坛，那年，她马上要接近60岁了。
60岁的王丹凤记忆犹新，她从走近影坛开始，整整已经四十多个年头，她主演了近60部影片，在中国银幕上留下了许多令人难忘的形象。在国内众多演员中，她还是唯一一个参演根据巴金先生的《家》、《春》、《秋》改编的三部同名电影的女明星。
五
1985年1月20日，对于王丹凤和丈夫柳和清来说，是一个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他们俩应邀来到美国华盛顿，参加美国总统里根的就职典礼。这是王丹凤夫妻的人生艺术荣耀。
白宫，位于华盛顿市区中心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与高耸的华盛顿纪念碑相望，是一座白色的二层楼房。白宫说不上雄伟高大，但造型非常精致，周围草木葱茏，环境幽雅。相传白宫从前并不是白色的，而被称作“总统大厦”、“总统之宫”。1901年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把它命名为“白宫”，后来一直成为美国政府的代名词。白宫是美国总统府所在地，白宫的一部分在规定时间内向全世界公民开放，因此这里也成了游人观光的热点。
作为中国电影界人士，恐怕没有第二个像王丹凤夫妇那样能受到如此礼遇。这是20世纪70年代打开中美建交大门的美国总统尼克松曾经办公的地方。在白宫举行的“早餐会”上，当主持人介绍来自中国前大同影片公司制片人柳和清和中国著名电影演员王丹凤时，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闻讯赶来的老华侨和台湾同胞纷纷走到王丹凤桌前和她握手。他们在四五十年代都看过王丹凤演出的电影，也是王丹凤的粉丝，看到王丹凤依然是那么的美丽，一位老华侨忽然问：“你真的是王丹凤吗？我是你的影迷，你的《青青河边草》留给我的印象最深。”还有的华侨说：“丹凤，你保养得真好，依然是那么年轻美丽！”王丹凤笑着和大家握手，欢迎他们回到上海看看祖国的发展……
王丹凤夫妻俩在参加美国总统里根就职典礼活动后，先后访问了纽约、费城、波士顿、洛杉矶、旧金山等地，在美国看望了她昔日的一些朋友。最后，她和丈夫柳和清一起又飞到了加拿大温哥华，探望了中国“电影皇后”胡蝶女士。
胡蝶原名胡瑞华。1907年生于上海。1925年入中华电影学校。毕业后先后在友联电影公司、天一影片公司、明星影片公司任演员，主演的影片有《白蛇传》、《火烧红莲寺》、《歌女红牡丹》、《狂流》、《姊妹花》、《空谷兰》等。在《姊妹花》中，胡蝶一人扮演了两个贫富悬殊、性格不同的人物形象，表演得十分出色，当时在上海滩无人能及。胡蝶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滩上红极的女星，被誉为“电影皇后”。她脸上那对酒窝，成了美女的重要标志。据说一旦当她身上穿着旗袍，戴上首饰，那种神态都成为了大众模仿的对象。她也是王丹凤小时候崇拜的明星之一，在香港时，她们也一起演过电影。1959年后，胡耀在香港主演的《后门》荣获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跃登“亚洲影后”的宝座。1982年胡蝶56岁后那年，她拍完了最后一部电影片后，彻底告别了自己的电影生涯，移居加拿大。又因子女工作繁忙，她开始了自己独居的生活。
胡蝶见到来自家乡上海的王丹凤，当是兴奋异常，问长问短，一起回忆在香港合作参加电影拍摄的场面，还合影留念……胡蝶还将一对烧制的有彩蝶图案的小瓷盆送给王丹凤，她深情地说：“我一共只有这两对，一对送给你，一对自己留着。”这是多么珍贵的礼物呀，王丹凤捧着瓷盆，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谁知道在王丹凤和胡蝶见面的第四年，82岁的胡蝶在加拿大病逝。据说她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蝴蝶（胡蝶）要飞走了......”暗示自己即将要离开人世......
六
1989年，王丹凤丈夫柳和清从上海电影制片厂退休。人说“人过60万事休”。但柳和清晚年仍然不服老，他决心发挥余热，准备只身赴香港闯商海当老板开店去创业。这能行吗？
然而柳和清经过考察后，他胸有成竹地对王丹凤说：香港餐饮业主流是粤菜、海鲜、腌腊食品，大多是高热量、高脂肪、高蛋白的“三高”食品，多吃对健康养生不利。面对脂肪过剩的港民，如果开一家清淡上口的素食馆，一定会受到港民，特别是白领阶层和女士们的青睐……他的想法在和王丹凤合拍。经过多次商量后，得到了支持。
到香港去开一个素食馆的消息传出，柳和清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大家为他这个选择捏一把汗。原因是享誉世界的香港是东方之珠“美食天堂”，著称于世界，那里酒家茶楼鳞次栉比，哪有小素食馆能插足的地方。但雄心勃勃的柳和清认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他在王丹凤的支持下，在铜锣湾的告士打道口的地方，找了一家铺面，决定创办“功德林上海素食馆”。这样，年过60的王丹凤也决定随丈夫到香港定居，一起经营“功德林上海素食馆”。当起了“功德林”素食餐馆老板娘。
“功德林”是上海的百年老字号素菜馆，“功德林”素菜馆的饭菜的特点是以素仿荤、选料精细，原料以三菇六耳、新鲜蔬菜、食用菌类、豆类菜为主，菜质细腻，口味多样而深受上海民众喜欢。尽管百年过去，依然成为上海人始终难舍不掉的老味道。其中的名菜如：松子富贵鱼、油爆鳝丝、糖醋排骨、金刚火方、天竺素斋、罗汉素斋、如意紫鲍、普渡众生、白果芦荟等……“功德林”的招牌还有上海冷面、咕噜肉、五色拼盘等，配以素鸭,翡翠三丝、炒年糕、高力豆沙、素排骨煲、沙窩狮子头、凉伴茄子等。每一道菜以素仿荤、以假乱真成为“功德林”的一大特色。
“香港功德林”小餐厅经过装修，显得环境清雅，翠绿加上浅色系的装潢给人带来清新自然的感觉。素食店开在铜锣湾的告士打道附近，连接东区走廊及中环金钟一带的地方，交通比较方便。对王丹凤来说，香港是她熟悉的地方，这里不仅有过她的事业，也有往昔的明星朋友李丽华、陈云裳、夏梦、龚秋霞等，更有记挂着她的那些在港老影迷。所以“香港功德林”的开办，也把王丹凤的牌子一块打了出去。
这天，上海的老字号素菜馆在香港铜锣湾正式开张，里面的素鸭做的很好吃，寿桃做的很漂亮。上世纪四十年代红遍港岛的电影明星王丹凤和丈夫柳和清在门口欢迎客人到来，在香港的很多影迷和影坛姐妹，也陆续前来祝贺品尝。王丹凤的来到，让柳和清如虎添翼，每天宾客盈门。有时，晚来的客人得坐在门口排队叫号，一些在香港居住的老上海和影迷，知道王丹凤来了，也都赶来捧场，素食馆很快成为港岛上的新闻。
在香港开“功德林”素菜馆时，柳和清忽然又想到了当年在上海时喜欢吃画家林凤眠先生自制的酱油调味，柳和清也跟着林凤眠学会。特别是那道葱油拌面最能吃出家乡的味道。于是，他在“功德林”进行了尝试推广，结果马到成功。接着，他又和王丹凤一起奋斗，“功德林”天天顾客盈门。王丹凤与柳和清还经常设计新的菜谱，在式样上创作出百余种素食佳肴，收获了功德林素食馆的第一桶金。一时轰动了香港和东南亚饮食界！
二年后，“功德林”凭柳和清的良好信誉和在港的朋友相助，“香港功德林上海素食馆”的绿色招牌，终于在香港最繁华地段的华润百货大楼上高高挂起。从一间夫妻店开始，由于操持有道，“功德林”素食餐馆继铜锣湾怡和街31号之后，又拥有了九龙尖沙咀繁华地段的有相当规模的素食馆。这样，餐馆面积扩大了十倍。这对香港这块寸金之地来说是意味着什么？柳和清的扩店计划奇迹般地大获成功。许多港人都说：过去拍电影，如今开餐馆，王丹凤和丈夫执着的这种专业精神，值得佩服。有媒体称赞王丹凤60岁下海经商，她晚年扬名香港饮食界，可说是她银幕角色外的另一种成功！
功德林素食馆开得越来越火红，市面上一家家类似的“素食馆”便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有的餐馆还压低价格，与之竞争。柳和清和王丹凤意识到，面对众多的挑战者，“功德林”必须优化食材，以质取胜。于是，柳和清就赶到浙江山区寻觅野生食用菌：如猴头菇、鸡腿菇、香菇、金针菇等天然食材，选用小球藻等绿色海藻，还投资在盛产山茶果的山村办现代化的山茶油厂。
后来他们还在香港新界办起了小型的有机农场，专供功德林餐馆使用。他们创制的新菜肴获得成功。如：苔条松子炒饭、雪菜毛豆炒百页、斋鱼、竹笙烩蚕豆、红烧猴头菇、红烧茄子、素菜云吞、翡翠豆浆、素油百宝冷面……
在港的一些美食家称赞功德林的素菜火候足，清爽鲜甜，虽无肉味辅助，却调理得浓郁可口，是真正的上海“功德林”风味。“香港无线电视”在访谈中，专题介绍了柳和清这位“素食大王”！夸他和王丹凤花甲之年再创业，坚韧不拔，自强不息，创造了奇迹，圆了他的老板梦！市民和粉丝赞美王丹凤尽心参与管理，功不可没！
七
十多年后，柳和清年过八十，王丹凤便和他商量，由于年岁关系，要将“功德林”转手给他人，回到出生地上海去。
就这样，年过80的王丹凤夫妇悄悄回到了上海陕西南路的陕南邨的那间房子里。他们十分低调，没有声张，坚守着恩爱夫妻老来伴的承诺。屋里，依然是简单的布置，墙上挂着两幅由柳和清为王丹凤在上世纪50年代拍的放大了的照片，十分靓丽地闪烁着她年轻时的岁月光华。直到后来夫妻俩在散步时才被认出。
2008年，王丹凤不慎摔了一跤，从此她在家闭门谢客静养，过起了隐居生活。她对探望她的朋友说：即使不骨折，像我们这样年龄的人也是以居家为主，少应酬了。她对自己还进行了“约法三章”。比如：有电影方面的有关杂志、报纸、电视台的一些记者想采访，她一概不接待。”她说：自己的那些老故事，对今天的年轻人来说可能没兴趣听了。”她还说：“对于媒体人，我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就只接电话，谢绝拍照及摄影采访。”她的坚持，给每一个前往采访落空的记者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形象。
王丹凤说到做到。人们发现，在她从香港回沪的这么多年中，从来没有看到过关于她的新闻、报道、影像。直到她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公开亮相的半年以后，才接受了上海电视台《可凡倾听》节目的访问。许多人一谈起王丹凤，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也是她人生的一大美丽！
是的，上海是王丹凤出生的地方，这里有她的纯真童年，有她的青春时光，有过她的满心期待，有过她的艰苦年代，这里是她执着奋斗过的地方，这里是她晚年叶落归根的地方。柳和清和王丹凤一对影坛伉俪，在婚后的所有日子里，他们互敬互爱。两人婚后即使遇到坎坷也从无绯闻，在演艺圈坚守60年不变，成就真正的“钻石婚”，这在国内是不多的，但王丹凤和柳和清的爱情，用行动讲述了白头偕老的故事。
2013年9月10日晚，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第十四届学会奖——金凤凰奖颁奖典礼在青岛举行。这是中国电影界两年评选一次的具有极高的权威性、专业性和广泛影响力的奖项。由于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王丹凤对中国电影事业作出的贡献，她获得了终身成就奖。许多人在看了电视后都感慨地说：人会老去，但艺术不老，生命会老去，但艺术永远不老。历史永远会记得那些真正有艺术的人，历史是公正的裁判员！
2016年春节前夕，王丹凤的丈夫柳和清患病去世，享年90岁。捏指一数，他们从相亲相爱算起，已经整整65年。最让人翘起大拇指夸的是，他们虽然身居演艺圈，婚前婚后却没有绯闻，这是极为难得的。在上海滩，流传的只有他们如何相爱的故事，比如柳和清如何深爱着妻子王丹凤，每次出门或者散步都要手拉着手，直到年老。王丹凤生前在谈到自己丈夫的时候也总是这么说：“我身上穿的很多衣服都是由柳和清买的，他买衣服不需要我去试穿的，只要他看好了，买回来就一定是很合适。”真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2017年，在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王丹凤被授予上海国际电影节华语电影终身成就奖。在开幕式的电视屏幕上，观众们终于看到了93岁高龄的王丹凤在家人陪同下，满头华发坐着轮椅来到现场。在闪光灯下从组委会领导手里接过代表“终身成就”的金爵奖杯，微笑美丽的脸立刻印在无数观众的心间。这对于一个从影40余年、奉献了纵贯古今近60个银幕形象的老艺术家来说，获此殊荣可谓实至名归。王丹凤依然美丽！
台下所有演员和观众，都自发起立和鼓掌。王丹凤用她依然甜美的声音说：“大家好！感谢上海国际电影节给我的荣誉，祝愿它越办越好。”。她在现场又一次唱起那首人们熟悉的“小燕子”，主持人曹可凡立即替所有的观众说出了共同心声：“您是永远的小燕子！”
八
就在丈夫柳和清逝世两年后，王丹凤住进了上海华东医院。2018年5月2日凌晨4时许，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王丹凤于在华东医院逝世，享年94岁。从电影明星周璇的时代穿越而来的王丹凤，留给世人的不只是一个女明星的风光故事，更是一位伟大女性孜孜不倦对艺术的追求，她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脚印地走上电影之路的，她是一个自尊自强的电影明星。人们在哀悼她的同时，愿她飞往天国和丈夫柳和清相逢，因为天国为她留着艺术舞台。
就在王丹凤逝世后的2018年6月16日至25日，第21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在上海举行。为怀念为电影事业做出贡献而逝去的电影明星，组委会在会上专题播放了“向大师致敬”的专场，公益放映了由王丹凤主演的《护士日记》修复版。“小燕子”重返银幕，一展当年33岁时的王丹凤的演技，再度向观众展示了青春与美丽，她年轻时的神采长留人间。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电视屏幕上传来了这首脍炙人口的电影插曲《小燕子》，这正是王丹凤亲自演唱的《护士日记》中的插曲。简单优美的曲调、溢满童趣的生活场景，打开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闸门……
当我沉思着在回忆中的时候，文友忽然走近我，拍拍我的肩膀，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收住了我的文字翅膀。文友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用手指着几位告诉我：“你看，前面有几个年轻人也来看王丹凤的故居了！”随着文友的指点，我看到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有几位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说着浙江话，对着王丹凤故居的窗口在讲着什么，可以看出，他们像我一样，是来探寻电影艺术家王丹凤故居的，从他们的表情可见，同样充满了敬仰之情……
离开王丹凤故居的时候，我想：是的。王丹凤的成功，是她一生追求电影艺术的成功，她们夫妻的爱情，是白头偕老的故事精彩。一生靠作品说话，一生靠艺术说话，一生对家庭与国家的忠诚和无私地付出，这就是电影明星王丹凤的人生。
“小燕子”王丹凤的名字，将永远和中国电影事业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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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德礼，1954年4月生于上海。现为《城市导报》创业人生、校园内外、终极关怀版面责任编辑、资深记者、专栏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30年来，先后发表上万篇各类新闻、诗歌、散文、小说、剧本等作品，累计1300万文字。出版过《武则天：一个女人的强权、沉沦史》、《百位老板谈人生》、《走访殡葬十年间》、《远航的心》、《女儿袁靓》、《在雨中我梦见本家袁崇焕》、《记者写天下》等书稿。作者曾在建筑公司、服装公司、团市委研究室、新闻报、劳动报等岗位上洒下过几多汗水。现为上海德礼传媒集团公司（国企）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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