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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散文》老电厂卸煤:文/颜忠学(陕西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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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1 14:5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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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电 厂 卸 煤
文/颜忠学
韩城老电厂烧煤发电,我不知道一天能烧多少煤,但是看到那和“黄河明珠”一样高大的烟囱,还有一座座高高矗立雄伟的水塔,心想那烧煤肯定是要火车运、汽车拉的。
是呀,从七十年代中期韩城电厂试发电,到2012年最后一台机组关停的 30多年间,我们就给老电厂的火车、汽车卸煤。
电厂起初先是用火车运煤。从韩城火车站沿刚建成的“黄电煤专线”将一车车原煤运到电厂,由我们“农民工”一锨一铲卸到煤场。那时农村还是集体化,社办企业正红火,板桥公社就成立了一个卸煤队。40多号人,是从原社办机砖厂转过来的。在煤场上方的半山坡上搭了几排油毛毡房,办公、住宿、饭堂、洗澡基本凑合。薛选明说他那时当卸煤队的会计,知道人家电厂给的卸煤工钱是每吨5毛钱,队上给民工个人只补贴一毛钱,剩下4毛是卸煤队的收入,要上缴公社。那时电厂驻地的竹园大队还由板桥管,也成立了个队办卸煤队。火车来了,两个卸煤队按车皮数分工,各卸各的,各挣各的钱。
火车卸煤,可真是苦差事,我是亲身经历过的,那年我二十来岁,任大队的副支书,算“大队干部”。公社领导想给干部们发点补贴,在春节卸煤队放假期间,安排了一拨“贫困”村干部去卸煤挣补贴。给我们这些“村官”是卸一吨煤3毛钱,卸煤队还要落两毛钱。那年从正月初一到初五,一共卸了5天,挣下100多块钱。把钱拿回家,一家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都高兴的合不住嘴。可是我知道,这钱是用苦换来的。卸煤要上到三四米高火车顶的煤堆子上,煤干的话脚能陷下半腿深,湿的话水渍渍的。所以,就得穿上高筒子雨鞋作劳保防护,卸煤用是大脑锨,一锨煤怕有一二十斤。一火车皮煤有30吨、50吨的,有时碰上电厂的大“抓斗”,给你抓上几斗子,
卸
剩下的就轻松多了。要么,几十吨煤叫你一锨一锨戳的话可真够受的。碰着几个人卸一车皮时,有说有笑还不太觉得累。有一天晚上,人少车多,管事的叫我一个人卸一个50吨的车皮。好我的妈哩,虽说几个门子打开能溜一些,但是还有半数以上得你卸。天黑咕隆咚的,寒风呼呼,脚踩着冰冷湿硬的黑煤,一个人,从天刚黑起,一锨一锨的,一下卸到第二天日头老高才卸完,把人挣得腰都直不起来,实实不想再卸了。可是算算一天能挣几十块钱,还是坚持吧。那几天挣下120多块钱,起码抵当时全家两三年的收入。
卸了几天煤后,我这才真的体验了卸煤队这活的重量。那时我大妹在卸煤队干,我不知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是怎么能受下这番苦的。过后想起来很内疚,你这个老大,怎么忍心叫娃干那么重的活?我给大妹说不叫她去了,她就是不肯,直到出嫁还是卸煤。后来因为出嫁到竹园村,就又加入了村里的卸煤队。
就这样卸煤,一直延续到1985年。那时电厂上方山体发生滑坡,为了保护电厂发电,开始卸载。就是把山头上的土石方挖下来运走。卸载的拉土场就在煤场。
火车运煤卸煤被迫停下了,改由汽车直接运送到煤台附近。这时候农村也实行了分田到户责任制,竹园村划归金城办管,卸煤队就解散了。但是,汽车拉煤还得人卸煤。因为开初拉煤大都是大槽车,很少有自卸的翻斗车。这时候的卸煤工大都是竹园村的农民,也有附近村的青年人加入其中,那时候卸煤是一吨5毛钱,也没人“抽头”了,基本上都归卸煤者,一人一天也能挣个几十块钱。开初运煤是从北边矿区沿韩马公路经304省道(现在叫327国道)运到电厂。那一阵子,这一段公路黑尘弥漫,周边农舍、庄稼、树木都成了黑色的。黑尘随风飘进城区,街道楼顶也难免其难,市民怨声载道,但是发电又离不开煤,怎么办?电厂就投资修了一条运煤专线。从马沟渠矿附近上山,绕到象山背后,经过板桥的火炬村再下到电厂。这运煤方式也延续了好多年。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电厂几个机组都不是满负荷发电,有的停有的发。
可能发电少就用煤少还是其它原因,电厂就开通了输送带运煤,就是从象山煤矿井下直接把煤送到电厂。
这时卸煤方式也变成了“看皮带“。
就是人工把输送带上煤里的石块等杂质检出来。
一班十来八个人,三班倒,我妹夫也在其中。
问过妹夫,一班给多少工钱?回答是:
先是一月400元,长到六七百,到最后达到900元。
如今,电厂都停了好多年了。
但是,那卸煤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好象就在昨天
令人难以忘怀。
(本文参考薛选明,王中奎口述整理)
《作者简介》
颜忠学,陕西韩城人,退休干部,喜欢农村,热爱农业,尊重农民,服务三农,不光热爱农村之事,还是实干在农业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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