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天长地久的爱(微型小说)
作者/马淑琴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爱的女人。"好友晓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如愿以偿的味道。我正在削苹果,手一哆嗦,水果刀滑到手上,鲜血像听到了某种号令一样,立刻从削破的皮里涌了出来,我扔了水果刀,用右手按着伤口,抬眼看晓天,看他一扫以往的萎靡,眼睛明亮有神,神采奕奕,整个人像春天的海棠树一样欣欣然,看上去愉悦而年轻,不折不扣一个初陷情网的男人。我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一直以来笼罩在心里的那块乌云倏地飘走了。
自从那个叫萌萌的女孩残忍地从晓天的世界消失后,一向开朗的晓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健谈的他变得沉默寡言;原来总用阳光的心态看待一切的他变得心理阴暗;原来从不怀疑自己品味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一切有了质疑;原来下了班就和我们混在一起的他变得喜欢独自宅在家中。一对看似很般配的两个人为什么分手,我们这帮哥们儿也只是猜到一二。大家唯一深有体会的是,两个人在一起恋爱久了,相互看透了,就失去了吸引力。
"也许,你对她不够了解,她可能是个已婚女人,不能再结婚?也许,她只喜欢恋爱,这样的女人对一个男人厌倦了就会离开他。也许,她离过婚,深知婚姻中有许多无可奈何之处才不想再涉入其中?也许……?"我们这帮哥们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理由开导晓天,帮他打开心结。但萌萌离开他已经五年了,他一直没走出来。我们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晓天远离了我们,而朋友也渐渐远离了他,因为有他在,大家说笑有忌讳,也许不经意间,就会戳到他的痛处,弄的大家很尴尬。
我和晓天是从小的玩伴,他是那种一诺千金的人,他以为别人也和他一样。所以,萌萌的离去,对他造成的伤害,就像一棵大树被人从根部砍伤一样,既使康复,也颠覆了他对人性的根本认知。
"连山盟海誓都会变,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呢?"他曾这样认真的问我。可晓天不知道的是,爱情是太偏激的东西,偏激的使人不正常,不正常的时候说出的话怎能算数。所以,爱情中的海誓山盟真的不能当真,谁要当真,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而且现在的时代,路遥马急,谁会在谁的心里待多久?一生只爱一个人已经是神话了。
可做为朋友,不管晓天多傻,多固执,我仍觉得有义务拯救他。有时走在街上,我会指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人对他说,"这个世界上萌萌不是最漂亮的女人,也不是唯一的女人。"可偏激的晓天,呆呆的看了看说:"她们不是萌萌。"
"她再好,再美,已经离开你了。"我恨铁不成钢。
"真正的离开是她从你的心里走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从他眼睛里的认真,看到了他心里的伤痕。
"爱情是乘法,一个数字不管多大,如果一方是零,结果就是零。"我无计可施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有的爱情结果重要,有的爱情结果不重要,有的爱情过程比结果重要。"他此时理性的像个哲学家。
他越这样,我越害怕,因为在这个时代,像晓天这样的男人已经像恐龙一样的绝迹了。男人左拥右抱已经不稀奇,更多的男人都有备胎,这一个上一秒分手,下一秒就有另一个女人牵在手中。如果有哪个男人像晓天一样对一个女人痴痴不忘,那一定是精神不正常。所以我们这些哥们就送了个外号给他----------"精神病"。而"精神病"今年已经快三十五岁了,身边的哥们有的孩子都两个了,而他依然独来独往,孑然一身。
"她,鹅蛋脸,穿了一件露肩的鹅黄色底,上面开满了红色茶花的连衣裙。知道吗,鹅黄色只有白皙的女人穿才好看。"晓天仍向我描述着,但深情的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沉醉在自己的描述中。我想开口问问他和她在哪里认识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但看看晓天那一脸的幸福便把一肚子问号咽了回去。"管它呢,只要能把晓天治愈就好。"我欣喜的望着晓天,不由的想:"如果萌萌和晓天没有分开,像我们一样结了婚,现在的晓天会不会也和我们一样,疲累而庸俗,没有任何期待的活着。也许厌倦了,也许悔不当初。可人生压根就没有"如果",这个词是给那些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拿来折磨自己的。
"她的笑最好看了,干净的像一泓清泉,不动声色地流过你的心田。"晓天兀自说着,脸上那份纯净,像从没受过伤害一样。
之后的日子,晓天时不时的就会提起她,可我却从没看见晓天和她在一起,每当我提出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晓天都神秘莫测的笑着说:"有一天你会见到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见她那个人,而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会把晓天从灰暗世界里捞出来。
日子一天天流逝,我感觉晓天就像一个潜伏的间谍那样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这份感情,有时我担心他过分迷恋,把握不好,物极必反,便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一句,"即使是美女,也要耐心点。不要像一只狼看到小羊羔那样,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那样会把她吓跑的。"晓天看着我,那表情像是胜券在握又像是对我说,"别瞎操心。"可我仍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叮嘱他,"这次你一定要有十分把握再求婚,就像捕捉麻雀那样,每个网眼都牢靠了再收网。"
渐渐的,我发现我也和晓天一样,像只冬眠的熊一样,等待着冬天过去,等待着春暖花开的到来。终于有一天和晓天吃过午饭后,晓天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上班,我带你去见见她。"我随晓天穿过一条马路,边走边想见到女孩该说哪句祝福的话:"他终于等到了你!""爱情不负有心人。""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样想着就来到一家新开的商厦,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这里认识她的。"晓天仍不搭话,自顾自走进旋转门,径直和我步入电梯来到三楼。在三楼的楼梯处一个广告牌前晓天站定,淡然的说:"就是她。"我向广告牌望去,一个酷似萌萌的模特巧笑倩兮的望着我,身上穿着那件晓天向我描述过的鹅黄色开满了红色大红茶花的露肩连衣裙。白皙挺直的脖子上挂了个细细的白金项链,链子下面吊了一个白金小飞机坠子,我想起不知在哪看到的一个段子。"一个女人戴了一个这样一条白金项链,她问一个男人,喜欢这个’小飞机’吗?男人回答,我更喜欢’飞机场’。"相信这是所有男人的答案。
‘’吓到你了吗?"晓天见我愣愣的不出声,就自嘲的说了一句,不等我搭话,又泰然的说:"这样的爱才天长地久,才不会失去。"我呆怔地站在那里,那些想说给晓天和他女友的祝福话语,像一滩淤泥一样堆积在心中,不知什么时候会以何种形式喷发出来,或者,永远的淤在那里。而那片不久前才飘走的乌云刹那又飘了回来,笼罩在心上。

作者简介:马淑琴。网名,笨马。吉林省长春市人。热爱文学,平生最喜欢的事,是在书海中遨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