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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姥姥
文\张东军
“拉大锯,扯大槐,姥姥门前扎戏台。请他姑,搬他姨,他姑他姨都没来。……”
不知什么原因,这几天老是梦见已仙逝三十余年的姥姥了。在梦中,姥姥真真切切地喊着了我名字,给我唱着这首儿歌,是那样的真实。外婆的音容笑貌再次让我打开了尘封多年的回忆闸门。
姥姥的一生可以说是心酸的一生。姥姥一生养育了六个孩子,两男四女,妈妈在女姊妹几个中最小,排行老四。听妈妈说,在妈妈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姥爷为了生计,独自一人下了东北,现在说是去“闯关东”。可是,一走就没有了音讯。听妈妈说,好像是饿死在去关东的路上了!从姥爷走了后,只有姥姥一个人,养活6个孩子。
我记忆里的姥姥已是她晚年时的模样,个子不算高,精瘦精瘦,高高鼓起的颚骨的脸上被岁月无情地刻着一道道皱纹,走起路来,是那样小心翼翼,总是一只手扶着已经佝偻的腰,另一只手不时的捶着腰,时而又咳嗽几声,让人不免想要搀扶她一把。姥姥平时喜欢戴一顶灰布帽或者是顶着围巾,平时总穿着一身蓝色的粗布上衣、黑色裤子。
姥姥一生很要强。自己一个人带着六个儿女,四五十年代时候,在那贫困艰苦的岁月里,她节衣缩食供我的舅舅和三个姨还有妈妈去上学,大舅成了我们村当时很有出息的大队会计,三个姨和小舅也都初中毕业,就连妈妈也上完了高小,现在的小学五年级。有的虽然因种种原因中途退学,但是也算是进过学堂了。姥姥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却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小的时候家里条件艰苦,没有办法让她进学堂,所以她特别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进学堂读书,以此来改变命运,跳出农门。
听说妈妈和爸爸是当年我们村生产队里文艺宣传队里的骨干,是当时的“帅男靓女”,妈妈嫁给爸爸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姥姥家是“当庄”。我们家离姥姥家只有二里路的路程,中间隔一道沟,那时候走姥姥家,一溜烟就跑去了。所以,走姥姥家就和在自己家一样,因此我是这些表哥表姐混的很熟很亲切,也是最受姥姥疼爱的,所以难免引起他们的羡慕嫉妒恨。
由于当时的生活条件很差,年迈的姥姥没能力给二舅盖房子,二舅结婚时,姥姥就住在二舅家东屋,现在来说的“锅屋”,就是做饭的地方。不起的卧室有一个棕色的大樟木柜子,柜子里摆放了两个大水缸,水缸里面放着一些亲戚朋友看望外婆时送的一些小饼干、糖果。每次去姥姥家,刚一进门,姥姥就摸着我的头故作严肃地说,“这段时间好像没长个啊!”然后,拉着我快速来到她的床头,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包零食塞给我,还叮嘱我,“你最瘦,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别告诉你这些表哥表姐”。所以,我那时最开心去的地方就是姥姥家,姥姥最开心的那天也是我们去看望她的那一天。
姥姥出生于民国年间,从那个粮食匮乏的年代过来的人,对粮食都格外珍惜。姥姥常常对我说:“人要活命,得靠粮食,粮食与人有着过命的交情”。我记得有一年秋收后,姥姥说:“我们一起去田里拾一些麦穗回来,磨成面粉给你做饼吃”。烈日下,一老一小在空旷的麦田里弓着背、撅着屁股,身后拖着两个一大一小的影子。半晌功夫,姥姥拾了一大篓排列整齐的麦穗,而我只是拾了零零散散的几枝。麦穗捡回来后,姥姥拿出一个大棒槌均匀用力地砸麦穗子,力气不能太大,力气大了,麦穗容易杂碎,单是把米糠砸掉就可以,然后用簸箕一点一点的簟干净,对一些簟不干净的米糠,姥姥小心翼翼地用嘴吹,生怕把麦粒也吹走。拾的麦穗子磨出来也就一小饭碗粉,姥姥又另外加了两大碗面粉,和水揉面,甩在墙角用石头支起的三个腿的大铁锅里煎,我则在一旁使劲地给土灶扇着风,弄得灶房里的柴灰四处飘散,心里盼着它快快煎熟。锅底的火熊熊地燃烧着,噼啪作响,映照着姥姥被火烤的通红的大汗淋淋的脸,她不停地加柴,用锅铲不停地翻动麦饼,那时候姥姥管这个叫“巴巴”。木柴燃烧散发出特有的清香味,锅里咕噜冒着热腾腾的呛人的油烟气,灰色的烟雾氤氲整个灶房,这是我记忆里有关人间烟火的最初的最真实的画面。
十几分钟后,浓郁的“巴巴”饼香掺杂着秋收特有的清香,香味绕梁三日经久不散,那是我迄今忆起仍垂涎三尺的美味,混和着浓浓的姥姥的爱,在红红的炉火前,我咽下了姥姥用满怀爱意煎制的“巴巴”,那一幅画面已经嵌入我灵魂深处,那特殊的味道总会在不经意间飘过我的鼻,掠过我的唇,使我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时光,穿越时光的隧道,我无比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场景,它好似就在昨日。
随着姥姥年龄越来越大,大舅和二舅们就商量着给姥姥盖间屋住。姥姥盖的两间屋离我们家只隔两道胡同。姥姥没事就到我们家里同妈妈拉呱。听姥姥同妈妈叨叨最多的就是:“我不行了,哮喘病经常犯,浑身都疼。没人照看。”话里听出姥姥对自己一生的艰难和心酸,更是对姥爷的另一种方式的思念。
姥姥的晚年是悲惨的。常年哮喘,只能依靠天天吃药来维持生命。由于自己一个人住,疼的时候,姥姥自己就用手在两眼之间用力捏,然后对着镜子用缝衣服针把捏的发紫的印堂穴的地方扎针。姥姥说这样可以缓解疼痛。后来听说,姥姥在去世时候,医生给打针,血都是紫色的,都不流通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然有些人,有些事,即使一辈子都不能忘。善良、勤劳、朴素……普通劳动人民具有的品质,是姥姥的缩影。
姥姥是平凡的,平凡地把她放在那个时代的人群里,没有人能分辨出来;姥姥又是伟大的,她用自己质朴的言行影响着身边每一个人。怀念是一首永恒的歌,在我的人生中不时唱起。
一缕思念寄夜雨,
两世重隔泪朦胧。
音容犹在慈祥笑,
片片追忆祖孙情。
作者简介: 张东军,男,笔名云清,中共党员,大学学历,山东省莒南县人。1992年12月入伍,2004年12月转业。荣立三等功两次,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兵。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测绘学院航空摄影测量专业毕业。现任临沭晴朗工艺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党务工作者;连续多年被上级组织评为先进党务工作者,临沭县五一劳动模范。自1997年开始撰写新闻稿件以来,先后在《人民海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中国民兵》《黄河民兵》《青岛日报》《临沂日报》等多家报刊电台发表新闻稿件、言论、散文等4000余篇,多次被报社评为优秀通讯员,临沭县摄影协会会员,临沭县作家协会会员,莒南县作家协会会员,《世界诗人》签约作家,《家乡》杂志签约作家,被《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编委会评选为2018年第四届全国最美读书人,中华国家地理十佳游记作家(诗人),出版作品集《云卷云舒》(内蒙古出版社出版)、散文集《让爱温暖世界》(中国华侨出版社)。多首作品选入《首都文学》《新诗百年•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新时代诗典•中国优秀诗人作品集》《2018年诗歌年鉴• 中国当代诗人作品选 》《中共汉语诗歌典藏》《中国2019-2020诗歌双年选》,其诗词作品多发表于《中国诗词网》以及各大文学平台,多首诗词被外国诗刊发表、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