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戏说“烧馍头”
文/ 张书成

乡村的腊月自是一年最热闹的时候,杀猪宰羊、吊粉条、做豆腐,有的地方早早就准备正月扮社火的高台芯子、锣鼓长号了。不过人们觉得最有味最有趣的还是那家儿子结婚娶媳妇,且不说“前三天后三天“”的吃席喝酒,单就儿子结婚那天耍“公婆”就足以让人们乐一乐,笑一笑了:你看那迎亲的车队一进村,头里走的是穿红袄、戴高帽、扛着“烧火棍”或“烧火杠”的老公公,杠子上面火焰熊熊,浓烟冲天,中间绑着套子、气球、条幅,条幅上写的是“我要烧火”、“我是烧馍头”等字样,脸抹成了“大花脸”,一路走来,前呼后拥;旁边走的是他的老婆,也是“大花脸”,穿绿袄,扎双辫,挂耳环,肩上担着担子,担子一头挑着醋坛,一头挑着火剪柴火之类,一大群人簇拥着,打闹着,一路风光无限,趾高气扬,算是出尽了风头,到了婚礼现场,主持人还要嬉戏一番,要颁发“烧火许可证”、“烧火荣誉证书”,博得现场一片掌声,一片喝彩……

人常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这话不假。就这一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习俗,各地的叫法也有不同,有的叫“扒灰”,有的叫“烧火”,有的叫“麀鹿”,但实质都是一样,那就是公公与儿媳偷情,关系不正常。这典故的来源追朔起来,真的由来已久。传说中的王安石、苏轼、李隆基为“祖师爷”,其故事情节远比现代小说精彩得多,引人入胜得多。演绎到今天,仍然让人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表现的形式也不一样,城市里的文雅点,隐讳点,乡村的粗逛点,开放点,但都是热闹,逗乐,仅仅是让人哈哈一笑而已,特别是在农村,辛苦了一年的庄稼人借此乐一乐,笑一笑,消除疲劳和寂寞,真的是一种消遣,一种娱乐,一种享受,一种幸福啊!

在庄稼人看来,能当上“烧火佬”“烧馍头”或“扒灰佬”,那是一种资本,一种资格,一种荣耀。试想吧,当夫妻俩把一尺五寸的儿子当星星当月亮经管长大,上学读书,考试就业,直至娶到如花似玉的媳妇,当父母的心里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自己走到人面前可以扬眉吐气了,可以向世人宣告:我的儿子有媳妇了,可以传宗接代了,我们完成了人生的重大任务,和其他人一样了!因为在农村,千年传下来的古训“父欠儿一妻,儿欠父一葬”至今延用,早已深入社会,深入人心了。作父母的怎么能不自豪、骄傲?虽然头戴高帽,肩扛“火杠”,但心里的喜悦,浮在脸上,扬在眉梢。

其实,敢称呼“烧馍头”“扒灰佬”都是假的,只是人们开玩笑的一种内容和形式而已。普遍的现象是人们敢拿这事开玩笑的,都是“一干二净的王麻子”,而且本人也爱开玩笑,再说不恼,有的还故意“引火烧身”,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别人一说,自己也添盐加醋,乐哈一番,仅此而已。农村人是这样,城里人也差不多。在我们单位,曾经有一个快退休的干部,一有空就逗别人,让说他是“烧火委员会主任”“全县最大的烧馍头”,并且创造了“六个一”,和儿媳共用一条毛巾,一只脸盆,一个茶杯……每次大家一说,把他高兴得眉开眼笑,走路都轻飘飘的。

不过,世上的事情,说的都是有的,有的还没有说到。真正的“烧馍头”“扒灰佬”虽然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前年夏天,我去中医院看望一个同学,同病房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两根肋子被打骨折,同学悄悄的告诉我,这老汉偏心眼,对小儿媳好,把钱常给小儿媳,引起大儿媳嫉妒,当他和小儿媳在房间叽叽咕咕的时候,被大儿媳锁在房间,又喊了许多邻居来“看热闹”,小儿媳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拿起靠在门后的锄头朝老汉抡了一锄头,当场打折了肋骨,被人送到了医院,成了当地真“烧馍头”,惹人耻笑。

作为一种文化,一种习俗,“烧馍头”“扒灰佬”名称还将延续下去,经久不衰,因为既然社会有此现象,这类话题就会不断更新、不断丰富,不断繁衍,并且这类话题,说的人津津乐道,两嘴白沫;听的人津津有味,双眼放光。不光是人们嘴里说,而且在小说、故事中有写,象餐桌上的调味品一样,少了,菜就没了味道,生活就少了一些乐趣。
作者简介:

张书成,男,生于1956年12月,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棣花镇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政府公务员。商洛市作家协会会员,商洛市诗歌学会员。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业余文学创作,先后在《金秋》《当代陕西》《教师报》《农民日报》《法制周报》《商洛日报》等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数百篇(首),部分作品被收入《采芝商山》《丹凤文学》丛书,2019年7月,团结出版社结集出版了散文集《棣花细语》,另有《岁月》散文集正在筹备出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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