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善昌(1935— ),一字街上贫民的儿子,他与5个弟妹靠着父亲微薄的薪水讨日子。读完初中,他只能选择考师范了,师范上学不要钱,吃饭不要钱。如果是上丹阳艺师,每月还有2元钱的生活补助。父亲觉得画画不能当饭吃,但小善昌喜欢画画。在“不能当饭”和“兴趣所在”的十字路口,他选择了前身是“正则艺专”的江苏丹阳艺师。
精华热点 耿善昌(1935— ),一字街上贫民的儿子,他与5个弟妹靠着父亲微薄的薪水讨日子。读完初中,他只能选择考师范了,师范上学不要钱,吃饭不要钱。如果是上丹阳艺师,每月还有2元钱的生活补助。父亲觉得画画不能当饭吃,但小善昌喜欢画画。在“不能当饭”和“兴趣所在”的十字路口,他选择了前身是“正则艺专”的江苏丹阳艺师。

我拜访他那天,还没到他的住宅楼,他已在巷口候着了。他的会客桌就是堂前饭桌,他把那张最好的椅子,一定要让给我坐。居室简陋,除了几张画作在给这里增色,几乎没有一件,能与艺术家匹配的家具了。没等我开口,他先说了:真没什么好写,读书不多,文化不高,也没做出什么事,让人见笑了。我说“你不是丹阳艺师毕业吗,那可是大画家吕凤子的实验基地啊。”“我到学校的那年,吕先生已调江苏师范学院任教,学校已由他的儿子打理。”当然,吕去疾也是一代宗师,他的绘画、雕塑、书法、正则绣,都出类拔萃。

画家孔六庆年青时曾求教于耿老师,孔说他的教导从不留‘功’的痕迹。1974、1975两年,六庆的画作频频选进地区和省里的画展,有了自满情绪。耿老师发现了,一边适当冷处理,一边与家长沟通,让他发现自己的幼稚,产生发自内心的痛省。孔在县新华书店有了一份工作以后,晚上,耿老师总会在结束文化馆工作的回家途中,跑上楼看他的新作。若提意见,总说“要是这样就好了”;若有示范,就说“你也会的”。他耿老师很希望他能考上南京艺术学院。后来,孔六庆不仅考上了南艺,还留校做了老师,成了美术学博士、南京艺术学院教授。“耿老师从来不去做任何要麻烦人的事”孔六庆说,“有一次,我刚从台湾办过‘个展’回南京,在鼓楼的马路上猛然撞见数年不见的耿老师。欣喜中,想请他吃个饭,好好叙叙,可他一再说工作缠身,无论如何不肯让我请他……只有为了高淳书画院的成立征求作品,才有了唯一的一次来南艺到我家。”
同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培养知青成才,县里开办各种书画学习班和展览会,耿老师一如既往毫不保留,无私奉献。经他言教身传的学生,诸如:中国美协理事、省美协副主席朱道平;南艺教授、中国美协会员邢庆华;多次全国大赛金奖得主、当代平面设计代表人物孔德扬教授;著名画家宫中奇、李长干、司徒宁等等,他们提起耿老师,没有哪位不衷心佩服,也没有哪个会少了像孔六庆那样的故事。

我们见上的艺术家,常常大胡子、垂肩发,常常作品未到,粉丝已在敲锣打鼓吹喇叭了,可他,声音都不高,画集上的形象照,也是老中装、小分头,出本画集,也“不是领导和同行们的鼓励和支持,我是不敢拿这些不成熟的东西来‘示众’的”。然而,他的作品已入选六大古都中国画展、江苏省海峡两岸书画家交流展、名人名家中国书画精品展、当代中国画名家作品邀请展……,并在《中国书画报》、《中国画家》、《美术报》、《名人与艺术》、《东方画刊》……都有专题介绍。
他不是金子,不是和氏璧,是汉白玉。汉白玉通体洁白,纹理清晰,即使有点色彩也十分淡雅。汉白玉不习惯大庭拍卖,只在默默地成就庄严的工艺。

时间走到2009年,《耿善昌画集》终于在南京出版社付梓。他是一位以写意人物国画为主创的画家,兼有油画、木刻、速写、公益画、宣传画问世。试以他的人物画为例,谈点粗浅感想:
造型清新——
《好种口》塑造了一位育猪老农。主人公上身前倾,笑容可掬,右手夹一支忘记抽吸的纸烟,左手牵着一条顽皮猪崽的后腿。无论是构思、着笔、标题,还是边上与他一道醉心的女儿,都极富韵味,都在有力地颂扬着一位朴实、憨厚的老庄稼汉。这幅画入选《六大古都中国画作品展览》,《南京日报》载有大篇好论评,为此,他也以作者代表出席了西安展览的开幕式。《中国风味》画幅中,那个大气、和蔼,也亲切的做烧饼老人,弓身前俯,视线深情,笑脸微扬,以一种全新的中国小商贩风貌,吸引着西方顾游客。本画入选《南昌、合肥、南京三市中国画联展》。

无论是豁达、海涵的《东征陈毅》,不觉已过虎溪的慧远、陶潜、陆修静,还是喜不自持的《有朋自远方来》,无不展示出独特的人物个性。
耿老师一生和平、慈爱,却在一本画集里七画钟馗,足见他内心升腾着怎样的一腔正气。他的钟馗,内心世界丰富,他理解的钟馗,“威而不丑,猛而不凶残”,不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那种直白,也不是“十殿阎王”那种“上刀山、下油锅”的残忍。他的笔下,利刀常常插在刀鞘,但陪伴的猛虎却一直高度警惕。作者以“留白”的头冠,表达钟馗对权力的藐视,又以《钟馗嫁妹》和《笑饮太平酒》来阐述他的善良和温情,更从钟馗的七次“点睛”,泄露了他的过人思考。无怪乎他画的钟馗,好评如潮。
骨线独到——
作品吸收了速写笔法和水墨意韵,又发扬了国画中线条概括的传统,达到他“身体线条处理上粗犷神似”、“面貌勾勒细腻生动”、“抠得很细”的效果。他画怀素,头顶、颧骨、肩头、腰身、弓腿,直至脚尖,一条轮廓线,暴风骤雨般一笔,让“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跃于纸上。他画钟馗,常以肩头夸张的一段凸起曲线,独到地表达英雄的刚正不阿。他对《闻鸡起舞》中祖逖的走线,一个身姿飘逸、浑身是胆、矢志不渝的英雄,全部到位,更有英雄身边那只重墨公鸡,丰尾,巨足,雄姿昂首,超大的鸡冠和夸张的张口,“骨力”已经十足。公鸡没有思想,已藏足思想;没听到公鸡啼叫 ,已有了破晓最强音。名家的公鸡画,我看过许多,数它记忆深刻。

色不抢墨——
大道至简,悟在天成。艺术都讲究用最简单的元素构建最深刻的思想。剪纸,用剪刀在一张纸上剪除多余部分,展出实物和画面;版画,用刀子或化学品在母版上(铜板、锌板、木板、石板等)上雕刻或蚀刻,再印刷出艺术品;水墨国画,只取简单水墨,用毛笔在纸上挥泼成画。
耿先生写意,主张“色不抢墨”,色彩只在顺应“群众审美”,给热闹增加气氛,主张“着色恰如其分,点到为止”。诸色中,暖色较多,其它色彩就只在“点到为止”了。他的钟馗帽缨,左右两抹小红,足以强调钟馗对正义的热望:他的《牛角书生》,只给小李密一点点上衣红和头巾蓝,但对“牛角书生”的热情赞扬已很充分。
粗略统计,《耿善昌画集》84幅画作中:取材于历史故事23幅,取材于民间故事22幅,取材于民俗风情24幅,古典诗词写意9幅,其它6幅。每幅画作都是一篇文章,都有一个故事。作者认为画画“要讲文化内涵”,“要有书卷气”,画家须“诗、书、画、印都要通一点”;这里都得到了充分体现。画中,我们能说出的人物名字就近70个。这些人物的身世以及精神世界,画家都必须熟悉,都必须有独到的解读。这在一定程度上,透露了耿先生的读书积累之多和观察思考之深。他的成绩,来自他的文化底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