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落叶

徐瑞昌

秋风吹过，我飘洒在地上，成了一片落叶。好惬意啊！望着深邃的天空，畅想着以后可以无拘无束地四处游荡，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心里充溢着无限的快乐。这时，一群蚂蚁神情惶恐地从我身边经过，我好奇地问：“喂，你们来去匆匆，忙什么呢？”一个大点的蚂蚁说：“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正忙着往家里搬运食物呢！你也快躲躲吧！”听了这话，我鄙夷地笑了，心想，这些胆小的家伙，真是小题大做！这也值得惊慌失措？暴风雨我见得多了，每次来袭，我依偎在妈妈巨大的树身下，任凭风雨肆虐，从未受到过伤害。正想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吹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抛到了昏暗的天空中，一会儿倒立着，一会儿翻转着，晕的我直想吐。妈哎，真不是人受的滋味！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摧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经过一座大楼时，一只从窗外伸出来的小手抓住了我，是一个小女孩救了我。

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用手绢仔细擦拭着我的身体，然后轻轻把我放在洁白的床单上。啊，又软又暖和，真是舒服极了！我伸了伸快要冻僵的腰身，开始向四周环顾。白的墙，白的门，白的桌椅，白的床，总之，室内一片洁白，干净的看不到一点灰尘。小女孩坐在床沿上，面对着我，闭着双眼，双手合十，默默祷告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悲悯地看着我，用同情的口吻说：“妈妈，您看它淋的冻的，多可怜啊！”“是奥，没有妈妈的孩子是够可怜的啊！”随着声音，我看到了小女孩的妈妈。正蹲在地上洗东西。听了她母女俩的对话，我有点生气，我不想别人可怜我，本想反驳几句，可听到风雨交加的呼啸声，我沉默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地方，千万不能得罪她们，暂时忍了吧。我有些疲惫，正准备闭上眼好好睡上一觉，突然，听到吱悠一声门开了。一个年轻护士托着针盘进来了，她笑吟吟地对小女孩说：“宝贝，亮亮小屁屁，来玩打针的游戏噢。”她把针盘放到床柜上，举着针管轻盈盈地来到床前，正要给小女孩打屁股针，无意间看到躺在床单上的我，立刻变了腔调，严肃地对小女孩说：“多脏的东西哦！怎么能放到无菌的床单上呢？感染了细菌病毒怎么办？”说着，用另一只手提留着我，毫不客气地扔在了窗外。我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声，我期盼着小女孩会再一次救我。可是，一阵狂风挟着暴雨，不由分说卷着我，渦漩在昏天暗日的呼啸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风弱了，雨停了，黑夜来临了。我感到四肢酸痛，头晕脑胀，浑身无力。我睁开迷惘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周是翻滚的江水。我又冷又饿，不停地打着哆嗦，我感觉病了。经历了一天的磨难，我很沮丧，很后怕。不由地想起了小女孩和她妈妈的对话。离开妈妈的孩子是够可怜的。这会儿，我强烈地思念妈妈，思念我的家人。我多么渴望能立刻回到他们的身边，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享受那无比幸福的天伦之乐啊！我突然醒悟到，没有妈妈的孩子是无根的草。我不想四处漂泊了，我不想再去游荡了。我想重新回到妈妈身边。妈妈，妈妈，您在哪里？快快来接我回去吧！我哭泣着，四处张望着，期盼妈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抱着我飞回自己的家。正幻想着，一个巨浪打来，毫无怜悯地把我卷到汹涌的江流中。我哭喊着，挣扎着，我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就要停止了，我祈盼妈妈来救我，可是，又一个无情的涡漩打来，把我压倒了江底，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作者简介：徐瑞昌，医学教育工作者，中华医学会会员。爱好文学，中学时代开始创作，发表过不少诗歌作品。（余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