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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过年的记忆》
韩湘生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晃马上又要快过年了。虽然内心有些激动,但感觉现在年味越来越淡了,好像现在的人们对过年也不是那么热衷那么渴望了。随着年龄的增长
已进入晚年的我,反而更加怀念我儿时在山东老家过年的味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儿时的回忆,儿时过年的情景让我记忆最为深刻。无论时光怎样流逝,岁月如何变迁,当打开记忆的闸门,儿时我在农村过年的那些趣事,立即会在我脑海中迸发出来。岁月可以带走我的容颜,却永远带不走印刻在我心里儿时过年的那些往事。
我的老家在山东济宁汶上县,一个小山村南旺镇,我小时候一直生活在那里。在我8岁放寒假的时候,叔叔从北京把我接去到那里过年。我的老家所在的小镇西南部距县城很近,东临刘楼乡,西邻嘉祥县,南以济宁市毗邻,北接水泊梁山县。很著名的京杭大运河,就从我家土屋子后面缓缓流过,我小时候称他为“运粮河”。那时候我的叔叔经常给我讲起,著名的农民水利专家白英,为根治运河水在我的家乡南旺修建了举世闻名的分水工程的一些事情。清朝乾隆皇帝六次南巡,每次都为分水龙王庙留诗著词,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也为我的家乡南旺分水工程留下了“三分朝天下,七分下江南”的千古赞叹。可以说我的家乡修建的分水工程的科学价值可以和四川成都的都江堰相媲美。
俗话说:“过了小年就是年。”小时候每逢到了腊月二十三的傍晚,母亲就从村里的小卖店上买来芝麻圈糖,点上香帛和元宝开始祭灶。每到此时我总是偷偷地躲在母亲身后观看,好等母亲祭完灶就可以吃那令人口齿生香馋嘴诱人的芝麻圈糖了。母亲在灶王爷画像前作揖叩拜,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一些祝福的话语。自己那时候年纪小,心里只是觉得稀奇好玩,静静地站在屋门边上望着。等灶王爷画像前香炉内的三柱香焚烧殆尽,屋内的香火也从屋顶墙角氤氲开来。
母亲把祭灶的芝麻圈糖袋拿在手里把袋子口撕开,伸手拿了一根又白又亮浑身粘满芝麻的圈糖。我手舞足蹈地慌忙伸手接住,放嘴里一咬,“哇!又香又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味道通达我的胃肠。”在我心满意足的氛围中度过了一个让我难忘的小年。
我在乡下南旺的老家腊月过年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快得让人没有回味的间隙,转眼之间又到了腊月二十六七,是村子里杀年猪的日子了。在我记忆中,这两天连乡间的空气中好像都充满了置办年货的家长里短和唠叨,这股浓郁而热烈的味道好像冲淡了腊月数九隆冬的阵阵寒凉。
老家村子正北路西有一处破旧的闲院,那是一个屠宰场。说是屠宰场,其实很简单,就是用一些破旧的砖头砌好的一个杀猪台和一个烫猪的大锅灶。杀猪台案子是用一整块青石碑铺成的,烫猪的大锅里已经加满了冷水,灶膛里的干柴刚被点上,隐隐地冒着一股袅袅的黑烟。小院地上正躺着一头刚刚被抓来的黑毛猪。南院的屠夫老韩带众人给这头黑猪过完秤,大伙又一起吆喝着号子将这头黑毛猪抬上了杀猪台。有的摁腿,有的压头,有的压猪身,有的拽猪尾,忽见屠夫老韩将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入了猪脖子下面,一股鲜血喷溅进撒了盐粒的大盆子里。紧接着烫猪、刮毛、吹气、分肉,一把劈刀将这头大黑猪分为两半,倒挂起来。大伙儿蜂拥而至,一块块猪肉瞬间被村里人抢购一空。这热闹嘈杂的声音萦满了整个屠宰小院的上空,夹带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腊月三十中午过后,年的味道才真正浓郁而热烈起来。我和叔叔、哥哥开始贴春联,再将母亲提前熬好的浆糊刷上,先贴爷爷奶奶的家,再回来贴自己的家。门上、窗户、树上、猪圈,屋里屋外全是新鲜的红色。贴完春联,母亲开始洗手包饺子。下午五点左右,天还不怎么黑,村子里家家户户陆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母亲将提前煮好的猪肉水饺端上了桌面。吃过香喷喷的水饺,我和村里的一群小伙伴们去大街上看放鞭炮。穿过小巷一路小跑来到大街上,这时候鞭炮声已汇成了一片海洋,闪光的滴滴金将我们村小小的街心照得一片通明。突然街西头“嗖嗖…”几个二踢脚在天空中炸响,我们几个小伙伴欢呼着循声而去。呐喊声、欢呼声、炮竹声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无比撼人的画面,似热烈喧闹的天籁之音。我们这些调皮的孩子们蜂拥而上,瞬间把没炸响的一些鞭炮一抢而空。正在大家热闹议论之时,街东边天空又响起了无数的鞭炮声,手中那一大把一大把的“滴滴金”将漆黑的夜空装扮得犹如一幅精美绝伦的油画,闪烁苍穹。可惜那时候我不会绘画,倘若画家齐白石老人家在此,一定会挥毫泼墨,将这美丽的瞬间定格成永恒。
漆黑的夜空慢慢地向纵深处走去,此时已至凌晨午夜,鞭炮声声也逐渐烟消遁远。我们口袋里装满了捡拾的五颜六色的没放响的各种炮仗,边说边笑依依不舍地走进漆黑的夜幕中,这是一个令我多么难忘的除夕夜啊!
拜年是大年初一最隆重的事情了,东方的天空还沉浸着灰白色,院中的大公鸡刚刚打鸣五更,母亲就轻手轻脚地推开我的房门,将我从睡梦中叫醒。我揉着惺松朦胧的睡眼开始穿新衣服起床。我最喜欢过年穿新衣服了,更喜欢穿新衣服去拜年拿压岁钱的那份欣喜。和叔叔一起将五千响的全红鞭炮拆开挂在我家院中的一棵枣树杈上,等母亲将煮好的饺子祭拜完诸路神仙后,我拿火将鞭炮引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我家的小院闪耀得忽明忽暗,震耳欲聋的声响将我的耳膜刺得一阵阵鼓胀,我慌忙伸手把耳朵捂上。吃过初一早上的饺子,我和母亲、叔叔、大哥全家人一起去给爷爷奶奶拜年了。到了门口推门进屋,爷爷奶奶的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手工剪制的红色窗花纸也格外醒目。我们几个小孩子在前面喊叫着,大人们在后面紧跟着。奶奶忙来迎接我们,相互一阵寒喧。“都过来,咱们大家一起给长辈们拜个年。”言辞间,我们和母亲一起双膝下跪给爷爷、奶奶磕头。“快起来!地下挺脏的、别把自己的新衣服弄脏了。”说话间,只见奶奶从兜里掏出了钱包,开始给我们发压岁钱。每人二角钱,这在当时农村已经不算少了。“孩子们回去把你们的压岁钱都放好,等开学后买作业本用。”奶奶谆谆的嘱咐让我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动。
出了奶奶家的门,随父母又拜访了村里的一些长辈街坊。所到之处,无不洋溢着热情的招呼与问候,虽然已是隆冬,但我们的心里总觉得暖融融的。一圈下来,绕了半个村子,我的小口袋里可是战果颇丰。核桃、柿饼、糖块、花生……装满了我所有的衣兜,我和母亲高高兴兴地返回了家中。
时光在静静的流淌,曾经属于我的童年,也只能在记忆的片段里拾起回忆。现如今我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但这些过年的往事也早已经沉淀成了我心中浓浓的乡愁。北大荒下乡九年,在北京工作了三十多年的我,每每想起儿时我在老家山东南旺过年的那些往事心中总是久久让我难以平静。
作者简介:
韩湘生,男,1969年下乡 赴黑龙江兵团一师三团,曾在六师工作过。毕业于北京影视艺术学院。中国作家协会小说学会会员,中华知青作家学会副主主席。现任《荒土文学》副主编,《文学月报》杂志社签约作家,《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知青文学专号》,《乌苏里江绿色风》特邀撰稿人。已发表作品450多篇,多篇文章在全国征文大赛中获得大奖,被称为从黑土地中走出的知青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