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年馍
作者:蓝田玉
在西安蓝田县玉山地区,每年过大年家家户户必须蒸年馍。这个民俗传统至少在我的家乡蓝田县玉山流传了两千多年以上。
对于生活在大城市西安市区的八零后九零后青年人来说。我所讲述的“蒸年馍”故事,无异议天方夜谈了。


时间倒流到公元1985年的腊月二十六日,距离大年初一只剩下四天了。这一年,我十七岁,母亲只有41岁。
清晨,母亲大概五点就起床了,把前一天发酵好的起面从黑色陶瓷大瓦盆从火炕上端起,搬运到足够半个床板大小的枣木案板上。经过一夜发酵后,起面可以说成熟得噗噜噗噜的。


母亲毕竟是蒸年馍的高手,根据发酵面团的重量,准确无误地从黑色瓦瓮里用葫芦瓢挖出来合适的麦面粉,在大案板上像和泥一样均匀地倒腾,直到搅拌均匀为止。
只见母亲,娴熟地把面团揉搓成为胳膊粗的面龙,然后用面刀均匀地切成半个拳头大小的面疙瘩,接下来将每个面疙瘩双手同时在案板上转圈揉搓成为馒头形状。


父亲将寒冬腊月从秦岭山里的砍柴,早准备停当了。二尺八大小大锅热气腾腾,随时恭候母亲把制作好的蒸馍半成品上净背、上大锅、搭草圈,然后大火烧开锅水让蒸汽从四层净背的最上层冒出蒸气来,接下来大火改为中火蒸20分钟。有人问我干啥,我就是烧锅的老把式,同时掌管蒸馍的时间。
二十分钟,会不会把大锅里的水烧干?回答是肯定的。于是,老祖先早就发明了一个好办法,在锅底放置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瓦片。这样,中火蒸馍的过程中,锅里会发出“哒哒哒”特别唯美的警报声。虽然,我从十二岁开始每年担负烧锅重要任务,开始也动过烂子。记得,有一次把锅烧干了,馍布烧焦发出焦糊味道了,被父亲发现及时,不然幸幸苦苦一锅蒸馍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蒸年馍,有许多馍的样式。有菜包子、糖包子、肉包子。有专门给小孩子们蒸的鱼馍、生肖馍。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腊月二十六蒸好的馍馍放置在阴凉地方的黑色陶瓷大缸里,足足蒸一天馍馍,可以放置两大缸呢。


这个时候,爸爸、妈妈会把我们兄弟姊妹六人叫到一起召开家庭会议,给我们传授蒸馍的经验、保管蒸馍的方法。满屋子、满街道、满村子都是蒸年馍的蒸汽和香味。
爸爸会感慨万分地说:你爷爷、奶奶走的太早了!没有福气享受香喷喷的年馍!其实,有心的妈妈早在爷爷、奶奶的黑白遗像面前焚香,供奉上专门蒸制的枣酸馍了!


一家大小各有各的分红,大哥、二哥这会儿集中精力在三间瓦房门口破柴。兄弟两个一天的战斗成果足足够一个正月烧火做饭用。因为,正月天是不允许动斧头的。
年关临近,往事悠悠在心头。四十年前的蒸年馍的故事,也许能够勾引起您的美好回忆。



《作者简介》孙建民,男,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毕业。中共西安市委办公厅行政处二级调研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作家,西安市文史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其作品清新隽永,言简意赅,发人深省。主要著作《清风明月》《人活一世看精神》《“钉钉子”与抓落实》。60多次获得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