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 房 子
文/秦剑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闭锁门户,亲自检视”。这是明末清初秀才朱柏庐《朱子家训》开头的两句话。朱柏庐家训历来为世人所津津乐道,很多富贵人家请书法家书写,悬挂厅堂以自勉。
而我要说的是每年腊月二十三的“扫房子”。早年,生活在乡村,每年腊月二十三,父亲母亲总是要把家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清扫一遍。

乡村有句谚语:“五豆腊八二十三,过年叼了七八天”。扫房子,也叫大扫除。就是,腊月二十三这天,把家里能够搬动的大小物件,全部搬运出来,依次摆放在自家大门口,然后,自上而下,用农家小扫把、大扫帚,挨房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扫、擦拭一遍。
父亲、母亲各有分工,重活由父亲亲自上手,轻松一些活路由母亲来完成。何谓重活?搬运粮仓、水瓮、水泥粮食柜等。何谓轻松一些活路?抹布擦拭、扫地、粉刷墙壁等活路。

记得,我们家的瓦瓮比较多,至少有四五个,虽然是瓦瓮,但是父亲特爱好,用黑色油漆粉刷得乌黑铮亮,摆放在大门外,腊月的冬阳一照反而珠光宝气,直溜溜的晃眼睛。路过的左邻右舍都夸说:呀!老孙家的瓦瓮简直跟新的一样。
父亲只是笑笑不言语。有时也答复说,勤擦拭就会光亮的!其实,我们家的所有家具都是每天要擦拭的。

三间大瓦房清扫一遍后,第二道任务,就是粉刷。
我们玉山镇峒峪村橡洼沟上沟,有个白土窑。每年腊月天,当地群众络绎不绝去哪里挖白土。由于是天然的、免费的,粉刷墙壁后墙壁呈现天蓝色。所以,大家都自发挖白土。
我也参加过挖白土的队伍。刚挖出来的白土,就是泥土形状,用双手捏成圆球或者堆砌成砖块形状。分量重得很,一幅水担、两只竹笼根本担不了几块。也有有钱人家直接购买成品的。这到省心许多。还是钱好啊!

言归正传。提前把干白土用清水浸泡成白灰液体,用洗脸盆承上,用小扫帚蘸上白灰液体粉刷墙壁。三间大瓦房全部粉刷一遍,至少得大半天,只见爸爸、妈妈浑身上下都是白土灰,像个泥人一样。爸爸的眼眉、胡须上全是白土灰。妈妈的脸上也满脸是白土灰。我当时刚上小学,也帮不上忙,看着心疼。就询问爸爸妈妈,脸上疼不疼?脏不脏?妈妈笑脸答复:“好娃呢!不脏房子咋得干净呢”!
午饭,自然就是简单对付一下。等墙壁晾干了,马不停蹄地将房屋外的家当物品,一五一十地搬运回家,物品归原来位置。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会看,我们的房屋里仿佛是换了新房子一样。

扫房子的回忆,过去快四十年了。如今,我们居住在西安的高楼单元房里。再也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地扫房子。可以随时请钟点工,来擦拭玻璃,打扫房间卫生。可是,乡村生活的点滴往事,经常会在我思念父亲、母亲的时候,飞回心田,久久不能忘记。

《作者简介》
孙建民,男,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毕业。中共西安市委办公厅行政处二级调研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作家,西安市文史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其作品清新隽永,言简意赅,发人深省。主要著作《清风明月》《人活一世看精神》《“钉钉子”与抓落实》。60多次获得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