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记忆
王海溶
2020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是突然了些,人们还没有做好冬的准备便“芳魂依依洁如许,无端人间覆尘埃”了。
当人们还沉津在秋的韵律中,一夜北风呼啸把人们的思绪导入到冬的序列,在人们不经意间白了山头,白了田野,裹住了秋的气息。“翩翩更甚飞燕足,袅袅黯淡玉环态”这大自然恩赐之精灵,纷纷扬扬飘飘弈然,似飞燕轻灵,比玉环袅娜,让尘世间有了洁静,让混沌有了澄明,让四季有了轮回,让大地有了滋润。面对这千岭万壑银装素裹,你会感激这场天地间轰轰烈烈的绝世盛典!
历经流年,各种雪的风姿总是会留在记忆深处,会想起粒粒雪粒打在红彤彤小脸上,虽有些许的疼痛,但听着那飒飒的落雪声,无限的快意顿生。心里企盼着:怎么不下大些?大些,再大些!当那飘飘雪花在空中飞舞,会追着那雪花,仰着脸任由那雪花落在脸上、睫上、唇上。感受张开唇舌去亲吻那冰凉的惬意。心里祷告着:大些,再大些!当有一天鹅毛大雪铺天盖地,遮严了壕沟,压弯了枝头,房檐上冰凌如挂,树梢上雾松朦胧,一个冰清玉洁,琼瑶寒宇般水晶世界呈现在面前时,留给你的便是人间好时光。我会包上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哈着热气去踩那厚厚的绒毯。身后会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窝,望着那踽踽独来的脚印,那种身心的空灵,那种人间的静谧,好象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没有了烦恼,没有思虑,忘记了时间带给人的窘迫,心头的清澈和淡定足以用一辈子去回味。
记忆深处,在那茫茫雪夜,睡在妈妈温暖的被窝里,火盆里的炭火冒着红光,母亲纳鞋底的嗞啦声和着外面大雪簌簌声发出美妙的和声,传递出的安然温馨的气息仿佛就在昨天……
听雪,有人富有诗意地说落雪的声音是天使的声音。静静的听雪品味的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轮美奂,感受的是千门万户雪花浮,点点无声落瓦沟的浪漫。
我记忆中的听雪是在孩子们熟睡的深夜。劳累了一天后的夜晚,挨个为孩子们洗干净手脚,让他们钻进温暖的被窝,一边为他们讲着故事,一边在火盆边搓洗换下来的衣裤袜子,然后晾在烘罩上架在火盆上烘烤,顿时间热气升腾,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潮潮的热气,伴随着孩子们的呼吸声,一股安祥温馨之气盈绕。
这时候我才能爬在桌子上,完成一天的工作。夜深了,只有在这时候才能听见外面落雪的簌簌声和笔尖流淌在纸上的沙沙声伴随着孩子们熟睡后的鼻息声,像一首舒缓音乐和声,轻歌慢舒在房间里盈绕,在一个母亲的心头回响。这来自母亲心头的天籁之音慰藉着忙碌一天做母亲的身心,所有的疲惫都会随着这和声响起而变得有价值!
闻雪,那种无味胜有味的雪的独特味道令人难忘。清冽,如甘。似一味清凉沁入心脾,让你心头舒缓恬静;又象一味精制精油,从鼻腔输入,直刺心底,不仅提神醒脑,她会调集全身神经贯注。记忆中的闻雪是在年青时候,与我的初恋现在的老伴,深夜踏雪折梅闻香的时候。深夜,两颗年青的心在无垠雪地尽情挥洒,掬一捧白雪贴在滚烫的脸上,那清冽甘凉让心头胜起无限快意。尤其是在腊梅花开的日子,总是要洗面净手去折那人间尤物。那素心黄瓣冰冻得晶莹透亮像腊制品的梅花深深牵动着两颗年青人心,踮起脚跟够不着时,他会抱起我嘴里指挥着:那,那那那儿一枝,这.这儿一枝……
当迫不及待地把那冰冻腊梅凑到鼻子上时,那冷冽幽香混在一起从鼻腔直往心里头钻,令人混身透着爽气!那一刻分不清是雪的甘凉,还是梅的幽香。总之梅雪交集,天下绝配!只有梅配着雪味道更显冷峻幽香,那香配着雪的味道更是冷艳隽永,此一时不知是雪的味道还是花的味道,美好的滋味随着香气弥漫整个环宇飘香!
尤其记忆深刻的是过年的时候有雪的陪伴。人常说过年不下雪就不像是过年。孩子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服,提着小红灯笼在雪中嬉闹的情景历历在目。家家门前瑞雪兆丰年的对联在大红灯笼的映衬下,红彤彤的一片。雪花在烟花升腾中混为一团,在那光中纷纷扬扬,姗姗落下的情景真是妙极了!屋外白雪皑皑,屋内热气腾腾,中华民族特有的举家团圆时刻,在雪花飞舞中犹显精彩。
“年年最喜风雪时,放马长歌博一醉”。人们在这特定环境中开怀畅饮,忘却了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只有在年节时,劳碌了一年的人们才由着自已放纵一回。此一时的雪中豪饮那真是人生好时候啊!
年的仪式感,让每一个中国人刻骨铭心!
说着说着外面的雪又大了,那落雪的簌簌声犹如天地间一曲交响,又是一个瑞雪兆丰年哦!
作者简介:
王海溶,笔名远牧,网名东栏一株雪,商洛市写作协会理亊,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现任商南县老年人体育协会主席,2003年学习写作,著有二十万字散文集《海溶心语》,2020年出版三十万字散文集《风,再起时》
散文《大漠夕阳》在2020年第十届中国作家新创作论坛荣获一第奖,作品在作家报刊出。
近几年热衷旅游,游记《感悟欧洲》有待刊出。各类文章曾在本市写作刊物,《商洛报》《秦岭文化》《陕西文学界》《西部文学》西散原创专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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