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 之 趣
文/焦锐
昨天,袁小利写了一首诗《年冀》,那是在出租车上完成的急救章。车很颠,把2021的0,颠成了8,芝水先生看后大惊失色,电示:改。我儿观后,来电说:妈,你好厉害,这一跨就800年。有趣是无意识的,在无趣当中编排有趣,实在没什么意义。
人的生活,充满很多不能忘却的记忆,说到慈悲心,袁小利不能忘记,二十年前南京城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充满无助、哀求、绝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呀?不能用贪生概而论之,那是一种长久对灵魂的鞭打,也是生命的呼唤,与人不能沟通的沉沦,是罪孽,是剜心的疼。二十多年过去了,每每与我闲聊,仍念念不忘,说:人在美食面前,还是那么残忍。
我是个最善于对美好健忘的人,老来理解慈悲心崇高含义,早已淡忘的往事忽然变得清晰。那一年,我们一家下了庐山,由九江乘船抵达南京。南京军区记者站站长王家国盛情接待,当晚在秦淮河畔吃饭,酒楼不起色不显眼,却与名妓李师师楼、夫子庙近在咫尺,霓虹闪闪,琴瑟悠扬,鱼歌晚唱,水乡的绝美夜景,让我们很愉悦,凭栏远望,分不清渔火与霓虹的区别,一艘船,驶向我们所在的酒楼,停泊我们的木栏之外。

另我们惊讶的是,舟楫之中安卧一条龙虾,眼睛亚赛铜铃,活泛转动,审示我们每一位食客。袁小利那时就感觉到一种别样的东西,是仇恨还是哀求?是哀婉还是无助?她说她看到了虾的眼泪,心里想这不是我们要吃的东西,长这么大的灵物多么不易,船舱里躺的不是龙虾,俨然是一个人,人怎么就这么残忍。她祈祷,我们今晚吃的别与它有关。
事实上我们那晚吃的是一桌全虾宴,一桌海味她索然无趣的吃着,麻木的听着歌女吴侬软语的伴唱,王说我们吃的就是船上那只虾。吾妻天生慈悲,为此纠结二十多年,与我聊天聊到残忍二字,仍旧不能忘却秦淮河畔的那一幕,那一双眼睛,总在眼前晃动。

慈悲是要付出代价的,心痛是一种,聊天有趣也是有代价的,生与死,美与丑,残忍与善良,高贵与鄙贱,勤奋与懈怠,勃发与枯萎等等等等都是生活的情趣,荒诞与悲悯是怎么样也扯不到一块的事,此后的800年与一条龙虾的眼泪,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今天以文述之,算是给元旦添一点精神佐料。


焦锐,男,生于1963年2月15日,陕西省周至县人。1981年10月参军,曾就读于解放军重庆通讯学院和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长期在某军区工作,做过中央电视台记者,任某军区电视中心主任十年,曾有三十余万字小说在国家级刊物发表,四部长篇电视连续剧在中央一套黄金时段播出,撰写影视评论获国家级大奖,荣获中国第八届电视艺术德艺双馨奖。2013年退休患尿毒症,2016年双目失明,写诗歌歌唱生活,以讴歌生命而延续生命。(由于焦锐失明多年,他的所有文字,他口述,均由妻子袁小利整理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