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蚁术
星汉
一只蚂蚁在地板上
走走停停，它
好像忘记了去哪
或陷入了自设的迷局
我的房间总有蚂蚁出现
我的生活
有了细小的漏洞
蚂蚁走到了我的脚边
只要我轻轻一动
它就会死于非命
我不喜欢用暴力去对付弱小之物
我要用一滴蜜甜死它
我曾用一小碟蜜甜死过一群蚂蚁
江山
星汉
崩塌之处
已由树木举起
磨损之处
已被花草修好
不管从远处看
还是在近处看
刚刚被白雪装饰过的江山
像一座崭新的江山
描述一只麻雀
星汉
它一直没有动
像一个蓬松的线团
如果真能找到线头
不停地拉
就会渐渐变小
越来越小
最后连影子也不会剩下
我不应该这样描述一只麻雀
应该把它描述得温暖些
健康些
快乐些
应该给它谷粒
让它嗉子鼓起
应该给它树干
让它上下跳跃
应该给它故乡
让它朝思暮想
当我描述到这里，发现
送给麻雀的
好像也是我自己想要的
地板上的老虎
星汉
它安静的样子
和它身上的花纹一样安静
低头、轻合二目
像一只孤单的老虎
像一只寂寞的老虎
像一只伤感的老虎
今夜，星汉灿烂
有可能它在用大把的夜色
怀念另一只老虎
另一只老虎
应该是一只遥远的老虎
充满爱意的老虎
这一刻，仿佛它
不是山野之王
不是一只凶猛的动物
而是一团柔软的情感
我说不好，它来自哪里
也许来自天上
也许来自某本翻开的书中
也许是因我眼花
错把脱在地板上的
毛衣，看成了一只老虎
煮酒白云边
星汉
不走了，就这里吧
天蓝、云白、草地和小溪
这里适合支起炉灶
适合煮酒
适合把心
喝得一醉再醉
此刻，天色尚早
不急于点火
我应该四处走走
四处看看
当我登上山顶
发现天下大得惊人
胸膛难以装下
我发现我的来路
细如一条长线
而此时的自己
很像一个正在张望的线头
老马
星汉
那一年，管事的人说
老马为咱村
出了一辈子苦力
从今起不让它干活了
让它像人一样享享清福吧
有人上前
给老马卸掉了笼头
解开了缰绳
所有人以为它
会打着响鼻
一溜烟地跑向旷野
谁也没有想到
老马只是围着不大的场院
嗒嗒地走了一圈
最后站在大车前
怎么轰赶，它也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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