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说: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孙玉祥
2018年秋去冬来,转眼间已进入2019年新年了。一天上午,我正在忙碌,昔日恩师郭淑良老师突然给我打电话来:“书生,你好吗?你写的那些诗文我都看到了,那几位朗诵者读的真好!为你们点赞。”
“我和王老师很喜欢你写的《宝坻八景》和《新年的祝福》。虽然有的典故,我们不太懂,但觉得你写的很好!你说说,上学时,我们怎么就没发现你有写作的才华呢?后来怎么学的那些诗词歌赋啊?”
听见老师的夸奖,我真的有点窃喜,觉得自己那些涂鸦的文字能让老师肯定,心里美美的。
我自幼喜好古典文学,是深受母亲和外祖父的影响,童蒙时背诗文多于玩耍。村里的邻居和有些长辈都说,这个孩子有点傻,不爱说话,长大了也是个废物。家住村南头的大伯父也说,这孩子太笨,以后不会挑家过日子。
那时虽然年幼,但也知道邻居和本家伯父说的不是什么赞誉我的话,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一定要争口气,做出点成绩让你们看看,到底谁是废物?!
因为怕被村里人看不起,父母担心我读书被欺负,直到我九岁了才把我送到学校读书。
毕业后,我当了老师,并以连续五年乡镇统考班级成绩第一名的工作业绩调到镇教委、区教育局工作,这时村里的邻居和那位大伯父才转变了对我的评价。
为什么郭老师不了解我喜欢古典文学呢?因为那时的高中学校整天批林批孔,我们写作文也只能是抄报纸,政治上谨言慎行,谁敢舞文弄墨、吟诵唐诗宋词啊?
记得有一次,学校修建教室,我们给瓦匠师傅当小工,负责搬砖、送瓦、和泥。工地西侧的一株小桃树红花绿叶,春光爆满。我随口说了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恰巧被带学生劳动的老师听到了。这位说话总是“噫呢、噫呢”的数学老师当时就板起脸问我:“你不好好劳动,什么人面、什么桃花噫呢?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些话噫呢?你是什么意思噫呢!?”
没想到随口说出的一句诗,可能会给自己招来大祸,我连忙说,老师,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没啥意思。那句话是从浩然小说《艳阳天》看到的,可能是萧长春或焦淑红说的……
哈哈!我在说瞎话为自己开脱,萧、焦都是农民,不可能说那些话,也不会用那句诗。
这时正好袁文波校长找这位“噫呢”老师开会,我才逃过了一劫。

看到那位训学生的老师走了,彪家店的一位瓦工师傅拉住我说,同学,你刚说的话,我知道。过去我看过一出评戏,叫《人面桃花》,戏词里就是那样唱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可是“四旧”,以后不要再说啦!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同座的张得深同学哼唱着走过来:“这是纹银三百两,拿回家去度荒年”。我连忙拉住他,“老师刚训了我‘人面桃花’一顿,你还‘纹银三百两?’找死啊?”
张得深眨眨眼,吐了一下舌头,没敢再唱《秦香莲》,跑去搬砖了。
那个时代,古典文学被打入了冷宫,我纵然痴迷也不敢破冰啊!
现在,那位说话总是“噫呢”的老师已经“人面不知何处去”了,而古典文学却在我的诗文中“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简介】孙玉祥:网名书生,男,天津市宝坻区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词月刊》《红山晚报》《中国若昕文学》《天津楹联报》《难老泉声》《秦风》等相关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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