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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深情的葬礼
作者/张体心
2018年元旦刚过,元月3日这天,我接二连三地收到表兄弟们的电话和微信,告知老家大舅妈去世的消息。虽然她老人家已患心脏病多年,我们也有思想准备,但心里还是感到阵阵心痛,舅妈去世84岁,俗话说:“ 73、84 阎王不叫自己去”这话让我半信半疑,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巧合吧,其实,见舅妈最后一面是在2017年国庆节,那时我们还聊天呢。
那年,孩子们带她来北京看病,大夫说她的心脏动脉血管已经堵了百分之九十五,又因她年龄太大当时没做搭桥手术,只做了支架。回到家里,在儿女们的精心护理下,算起来从检查出病倒去世也有五六年了,在这个家庭里,充分体现出久病床前有孝子的亲情。她的儿女们轮流照顾,尽心尽力,在村里留下很好的声誉。
大舅去世早,大舅妈就是一大家之主,那些年我们每次回家都会直接奔向她那里,她就象征着家,她的存在会把几十口子亲戚集中到一起来,那真是一个庞大的家庭,多情又温馨。在我的印象里她就像母亲一样,记得小学放暑假,母亲总是送我回老家,我可撒花儿了,每天与表姐妹、兄弟们除了庄稼地就是大水坑里,每天弄得浑身上下都是泥,回到家里,舅妈看见了总是微笑地说,快去洗洗吃饭了,从不急躁,在她白皙的大脸庞上看到了亲切,她大约有一米七的个子,不胖不瘦,给人一种挺拔美的感觉。以至于她的子孙后代们的个子都不矮,女孩儿苗条、男孩儿瘦高个更帅气,遗传基因是如此厉害,经常让我们羡慕不已。我从母亲那里得知,舅妈从小出生在一个地主家庭,大概因为家里田地多一些,政府给划定为地主成分,尽管如此,舅妈却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但她的行为举止却很有教养,不同于一般的农家子女。姥姥家当时家里有地、牲口,所以成分划分为上中农,他们夫妻的结合可能是门当户对吧,他们结婚多年,抚养了六个子女,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主要是为儿子结婚娶媳妇盖房,耗费了他们全部精力,使他们的生活总是处在捉襟见肘的尴尬境地,那时,我家在北京郊区,生活各方面都有定量,几十元的工资要养一大家子人,母亲每次回家都要从我们口中截留一些白米、白面、资金,购置新衣物带回去,别忘了那可是我们一年到头,春节才能吃到一顿、穿上的一件呀!母亲疼父母,也更不忍心看到侄子女们吃不上穿不上。母亲常说:“姑舅亲辈辈亲,砸断骨头连着筋”,的确,她的侄子女们对她那个亲热劲儿,真是让人感动羡慕,母亲在人面前总会自豪地说:“我真没白疼这几个侄子女,什么都舍得给我,更疼我,亲情无价……”现如今,她的六个儿女们都已成家立业,大多数还是扎根家乡务农,但他们在国家“三农”优惠政策鼓励下,分头搞起了副业,有养猪的、养鸭的、养鱼的,种蔬菜大棚的,各尽所能。小辈有的走进上班族,有的开工厂,他们靠劳动致富,勤俭持家,用自己辛勤的汗水换来丰富的果实,经过他们的艰苦奋斗,有了房子、有了车子、有了票子,他们从贫穷到富有,逐渐发展起来,那大片的盐碱地如今变成米粮仓。
为了给母亲举办一场深情的葬礼,以表对故人的祭奠,他们按照当地风俗,共同商量,因为这是“喜丧”邀请有关系的亲戚,请来一条龙服务队伍,锣鼓喧天,吹拉弹唱,多媒体投影直接将葬礼展现出来,采用现代科技设施,来自大家赠送的花圈就有二十多个,书法老人写挽联就用了几个小时,纸人、纸车马、纸宅院应有尽有,仪式庄严而隆重,就仿佛在电影中见到的场景。
祭祀供品更是琳琅满目,有数百种食品,从吃到穿、饮料等物品充分体现了物质的极大丰富。其中有整箱鸡、蛋、鸭、鱼、整羊、整猪、水果、鲜花植被,一排排整袋米面,听说这只猪是几个孙子女合资买的,家和万事兴,他们几代人之间相处和睦,主要是家规好,感情淳朴。除葬礼所耗物品外,最后这些物品都分给了家里人,几乎没有浪费。
他们还特请了这里的厨子和管事人,设席摆桌,餐具桌椅都是在饭店租用的,支起大灶,火光冲天,由于人流不定,来一拨就吃一拨,总归来人必须吃好,吃饱,饭菜种类不少,在这寒冷的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粉条白菜丸子鹌鹑蛋的大锅菜,也感觉满舒服。当然还有各种凉菜,比如:猪耳朵、心、肝、肺,炖羊肉、红烧肉等,热菜有炒蒜苔、炒青椒,满桌的菜肴在绿色的衬托下,显得有别有生机,酒香漂上鼻尖,味道非凡,这种场面在城市是看不到的,而且要连续进行三天,这真要费一番精力的,主要他们是当地的大户,亲戚多,这次再精简也要达到一、二百人,有许多外村不认识的人也来吃饭,不收费的,据说是对逝者的追悼。
为了表达对死者的心灵安慰,大舅妈小叔子家的侄子(我小舅的儿子)为买她了一口上等棺木,棺木设在灵堂中间,两边分别跪拜着守灵的儿子、侄子、外甥、儿媳、侄媳、外甥媳妇们,女儿围着棺木哭声不断。我们是在她出殡那天去的,也是最后一天,早晨5点半由外甥女自驾车,我们一行人于北京六环出发,于7点半到达河北任丘的老家,这时天刚刚发亮,我们听说入殓时不能见太阳,但很遗憾还是没赶上入殓,在我们的意料之外的是,遗体没火化,据说这里有新规定:“自己家有祖坟地、八十岁以上可以土葬”,大舅妈正符合此规定,大家都为此而庆幸。我们在主事人的引导下,穿戴好孝帽、白布袋子走到灵前磕头祭拜,并走到棺木旁发自内心的痛哭起来,哀悼逝去的人。邻居们不由自主地说:“多好的一个人呀!没跟别人红过脸,脾气特别好”,这是事实,我也未曾见她发脾气,和蔼可亲,她的音容笑貌我永远记刻在心里。
仪式进行到“开灵”的时间了,邻近中午一批人拿着供品、打着红翻和铁锨,来到坟地,在事先用挖掘机挖好的墓穴中,舅舅的棺木已暴露出来要与舅妈合葬,来人首先向安眠地下的祖辈们悼念,并说明即将与他们同眠人的称呼和情况介绍,一切完毕返回灵堂,即刻撤掉供品,大家吃饭。大约中午一点起灵,帮忙人将棺木用吊车移到一辆铁平板拖拉机上,棺木上扣上紫色丝绒制作的大罩,开始向墓地行驶,后面是守灵的一行人,亲朋好友有步行的、有坐车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吹鼓手的吹奏声中缓慢的出发了,瞬时一切声音停止了,只有低沉的哽咽声伴随着脚步行进。约半小时的时间,队伍到达墓地,人们将所有花圈、纸制物品一并烧掉,把事先准备好的塑料布铺放在棺木墓穴内,并将棺木移入墓穴用塑料布包严与舅舅的棺木并行摆放好,这样保存非常有效果,没有腐蚀和雨水浸泡的痕迹,舅舅的棺木就是用此方法,完好无损。棺木处理好,又将二人的遗像和牌位摆放在棺木一头,再用几面晚辈们赠送的丝绸锦缎覆盖在棺木上面,大家把手里的白纸穗和馒头块投进墓穴,一切就绪挖掘机填土,这时与亲人永别的哭声又一次传出来,面对新坟,大家的目光依依难舍,不断地用手捧起把把黄土堆在坟墓上,做最后的告别仪式。
亲人们依依向逝者告别,陆续回到家里,一张张的桌子已经摆齐,人们就座后酒菜即刻有人端上来了,大家入席,几天的白事程序基本完成,也就是葬礼圆满收官,在每个人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对亲人入土为安的心灵安慰。今天的天气如此阳光,在外面吃席都没感觉太冷,一股暖阳时时照在人们的脸颊上,仿佛是舅妈的心在温暖着我们,她的灵魂永远守候着我们,她的儿孙们也会记住这次深情的葬礼,正如灵堂上方横幅的几个大字-------母恩难忘。在这场葬礼中我体会到什么是真情厚意,中国传统孝道博大精深!

简介张体心,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燕山迎风离退休中心退休职工。燕山石化公司文学协会会员;房山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2012年6月在“燕韵诗社”兴趣小组学写诗词,多首诗词、散文刊登在《房山报》、《燕都》、《石化老年》、《燕山油化报》、《老同志之友》等刊物。小说“兄妹情怀”、散文《我的姥姥》等代表作及诗词在《房山文学艺术精品大观》登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