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的雨
文/吴德忱 诵/沧海
我在异国他乡的冬至时节迎来了你,因为在年底的12月22日,我的故乡早已是冰天雪地。而今不是在梦中而是在夜里见到了你,我是异样的欣喜。世界上的雨滴都是相同的,但雨滴落下的景致是不同的。这里的12月22日冬至的雨是何等的温柔啊!

你怕惊醒这里酣睡的人们,你怕打扰这里井然的街景,你怕驱飞树上的鸟儿,你怕敲响别墅绵绵的屋顶。你静悄悄地来了,没有雷鼓为你送行,没有电闪为你照明,没有狂风伴你旅行。你潜入深山古道,你滋润半枯草丛,你沐浴了无叶的枫树,你泪洒松柏枝头……。你是新年钟声的使者,还是寒风来临的前奏?你是泼洒万物御雪风寒的乳液,还是铺就生灵酣眠越冬的被褥?

你涤荡苍穹宇宙一年漂浮的尘埃,让那太阳光芒在新的一年里直照地面没有一丝隔阻;你梳洗一年滚滚漫天飘舞的云彩,让月中的嫦娥在新的一年里把人间的万花筒窥视得更加彻透。
冬至的雨下在冬节的夜里,你像是乖巧的女神,在人世间最长的夜里来抚慰万物生灵。你告诉他们最短的白昼即刻过去,更寒冷的天气马上来临。

你细语缠绵,像是自言自语述说,像是跟我呢喃。我无心跟你闲聊,只是透过玻璃窗看着你那细丝般地身影在眼前穿梭,飘来荡去。凄凉的雨滴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像是天美人的眼泪,又像天上的星星,掉下又挂起。低矮的红豆树上的红豆被雨滴包裹着,显得晶莹亮丽,光彩夺目,犹如一串串红玛瑙镶嵌在树上。

“竹门风过还惆怅,疑是松窗雪打声”。客居他乡的我在这冬节的夜里有你的陪伴应该少些惆怅,可是郁闷的心没有半点释怀,反倒徒增了许多“何堪最长夜,俱作独眠人”之感。故乡的冬至肯定不会有雨,但不知会不会下雪。其实,雪和雨是一母所生,都是雨云彩的儿女,它们是亲兄妹。雪,是美丽的,是雨云彩的羽毛。雪,洁白剔透,像圣洁的女神,称得上是美人。雨滴,是勤劳的汉子,是雨云彩的泪珠。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去处——地球——它们姥姥家。生于大地,长于长空,最后安眠于故土,大概这就是一种轮回吧。
对于我,惊喜的是冬至的雨,但思念的是冬至的雪。正是冬至的雪,见证了我和夫人的结合,或许那是老天送给我们婚礼的礼物,或许也是老天对我们的一种惩罚。

那是公元1973年12月22日,也是冬至。那天早上,我骑自行车带些葵花籽、糖果等顶风冒雪去单位,夫人坐公交车到我的单位。那一年冬至的雪好大,路上、房顶、树上……,到处都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松树被压弯了腰,落叶树的枝桠上包裹一层厚厚的雪,形成了树挂。风呼呼的叫,自行车变成了自推车,切实领略了顶风冒雪的滋味。(略)
那年冬至的雪是我永生的记忆。大概也是一种缘分。就是那场雪让我和夫人有了一生的好兆头。四十多年来,尽管经历了风风雨雨,但每次风雨过后都能看见彩虹;生活的路尽管坎坎坷坷,但坎坷之后都能爬上一个高坡。

今夜冬至的雨勾起了我对往事的记忆,我要谢谢你。感谢你给予我雪无法给予我的温度,感谢你伴我度过垒窝筑巢快半个世纪之时刻。此时,我和夫人没有举起香槟酒i,也没说上一句感慨的话语。夫人已进入梦乡,或许她在梦中有所回忆,有所祝福,有所期许,而我还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雨,汇成溪流,顺坡而下,流向远方。它们的尽头在哪里呢?
忽又想到了人,地球上的人像宇宙洒落下来的雨滴,汇成一股股人流,匆匆忙忙,流来流去,他们的尽头又在哪里呢?
2015/12.22冬至 于美国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吴德忱 ,长期从事财政经济工作。曾受聘吉林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客座教授。退休后,走进书香墨海,从文字里寻觅快乐,在快乐中安度余生。
沧海,居天津,爱好文学,喜欢诵读。用声音传递真情,弘扬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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