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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杂记

赵书平

        自幼喜好读书，先秦诸子文章，中外文学巨著，溺于书海中。自觉惬意非常。及长，所奢望者何？唯得一书房：书香袭人，文友汇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乐乎于书山之间。

          然而，书房之于我是遥远的梦想。三十年前，夫君毕业留校任教，携妻带子住进七平方米像似门卫的小屋，一床、一锅、一碗而已。后来虽有蜗居，住进了插间（两家共住一套）时，儿子已经是个小学生了。晚上，三个脑袋挤在一张桌前，父子俩时常因地盘而争吵，每次都是我从中斡旋才免于战争。再后来，总算有了两居室（老式房子没有厅），一旦入住，尘封多年的几大纸箱书籍随之登堂入室-—卧室兼书房，也算有了书房的雏形。书蚕食着房间，枕边、床边随手翻捡，不亦乐乎。一位同学来我家观其状况戏说：“我以为走进渣子洞图书馆了呢，原来是大教授的书房啊！”

         近日喜迁三居室。书房的梦想不再遥远。

         终得厦中三间，一家三口尽欢颜。入夜，华灯初放，一家人打坐在书籍上，规划着宏伟的书房：两壁起书架，中置写字台，笔墨伺候，虽十米斗室，亦觉雄深雅健。

       盼之，望之，偏何姗姗来迟！

       翌日，夫君一大早从东城去西城购书柜。我站在阳台上一副望穿秋水、望眼欲穿的表情，眼巴巴地盯着外面，期盼着他早点回来。临近黄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从天而降，四周顿时白茫茫一片。此时，耳畔全是风雪的喧嚣，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和不安。

        夫君顶着暴风雪，终于买回了三个精美别致的书柜，进门就唱：“漫天风雪一片白，买书柜一天回家来……”，冻红的脸更显神采飞扬，挂雪的眉毛扬得高高，大大的眼睛放着光，这哪是杨白劳啊，分明是凯旋的巴顿。

         我怀着七分喜悦，二分满足，一分紧张的心情，踮起脚尖抚摸着大书柜：啊，书房，危乎高哉。啊，书房，我多少年的梦想。第三个啊还没“啊”出来，就觉得不对劲儿：“这书柜里没有隔板，书放哪里呀？”夫君一副考试不及格的学生家长签字的表情，两眼怯生生地望着我说：“买完书柜，天色已晚，三个书柜装车上，付完钱，隔板就不见了，我以为装在车上了……"。蹲在地上抱头叹气，转眼间就是活脱脱的躲债的杨白劳。真真切切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突然，一阵旋风掀倒了一个书柜。风打碎了一个书柜的玻璃，打湿了我的眼睛，打湿了我的心。

       而今，终于在差五十一百的年龄，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书房。端坐于书房读书，观古今而抚四海，纳春色而迎瑞气。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置身于千卷书中，诗意顿生，应改为：屋内有书亦有金足亦！

       无官无财常乐，有诗有书真美。

赵书平，女，1987年毕业于沈阳农业大学，先后在校办和学报编辑部工作。社会科学版编辑。辽宁省散文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