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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谈《老农民》
作者:陈会轻
《老农民》这部60集的电视剧,在我三周的狂追猛打之下,昨天晚上终于收官,看到了大结局。尽管结局是皆大欢喜,但我依然把这部电视剧定位一部催泪剧,苦情剧。《老农民》是一部横跨60年,历经土改、大跃进、人民公社、三年自然灾害、改革开放的跨时代的电视剧。
我在网上看过其他人对《老农民》 这部电视剧的评价。有人说:"这部电视剧中,老农民的形象丑陋,除了一张张化妆成的黑脸,丝毫看不出骨子里的朴实的农民的本质。"也有人评价说"剧中人物的穿衣打扮太土"。我用一句话概括他们的着装特点:大裆裤,粗布衫,千层鞋底脚下穿,白羊肚手巾头上缠。至今我清楚的记得:母亲给父亲做的新裤子为了多穿几年,都会在容易磨损的地方——屁股坐的地方和膝盖处,打上补丁。就连新袜子买回来都要先补上袜底。这种穿衣方式,我太熟悉不过了。因为剧中牛大胆从穿衣外形都和我的父亲很像,就连性格也有几分相似:敢说敢做敢当。父亲在有公社的时候,也和牛大胆的角色一样,也是队长。所以看着《老农民》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父亲。
说这部电视剧不真实的人,估计没去过农村,既没有那代人的生活体验,也没有祖辈长辈的言传口述,所以才觉得这段历史不真实,才觉得人们的穿着是故意丑化农村人。在农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我,了解农村生活,或许有发言权。其实剧中很多的情节,都是农村生活的真实再现,所以看这部电视剧我特别有代入感。即便剧中很多台词颇有喜剧色彩,可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即便有片刻的笑意,也是含泪的笑。
剧中人们唯一的追求就是填饱肚子,过上幸福生活。看看灾荒年人们啃的硬邦邦的窝窝头,我不仅想起了母亲。母亲如果还在世的话,已经是九十五岁高龄了。我在家里排行老末,算是家里吃苦最少的人。母亲吃的苦,受的罪说都说不完,讲不尽。母亲挖野草,吃树叶,啃生玉米,吃棉花桃外层的绿皮。吃大锅饭时,公社每人一天只发一个饼子,母亲把自己的那份给了大姐,就靠一把莴苣苦苦撑一天,艰难度日。
生产队为了避免大家偷粮食,秋收时会让大家围在一起脱玉米粒,有时候饿得不行,人们就趁人不注意,把生玉米粒塞到嘴里吃了充饥。身高160的母亲体重仅80斤,瘦的皮包骨。那些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日子,母亲不知给我讲过多少次。母亲讲这段历史时,我的嗓子发咸,眼睛发涩。这就是当时人们的生活,活着都很艰难,不用说生活质量和生命的尊严。
三年自然灾害,大跃进时期,也真有饿死人的,这绝不是电视剧吸引人的噱头。母亲给我说到一家最惨的,饿死十几口,最后就剩了两个人。包括电视剧中的人物"吃不饱",因为有粮食后一次吃的太多撑死了,也并非夸张杜撰。据说诗圣杜甫也是因为饥不择食,饱腹后而亡。这类事母亲也给我讲起过。母亲说:"那时候人们的肚里没油水,肠子都跟葱皮似的,薄薄的,这吃来吃去也不觉得满,也不觉得饱。村里有一个人,为了吃饱饭,一天走了好几家亲戚讨要,结果撑死了。所以剧中的情节并不是子虚乌有,而是有生活原型。
还有农村人家里的土墙,土坯房,土炕,那也是生活写实。我和爱人都在追《老农民》这部电视剧。那天饭桌上爱人说起第一次去我家的情景,说:"第一次去你家,发现你家的土墙高低不平,坑坑洼洼,这缺一块,那少一块。那房子破的像没人住的似的。爱人是市里人,从没有过过苦日子,可能第一次亲身去体验我们农村人这种贫困的景象,感慨万千。
即便是我,在农村也经历过艰苦的岁月。至今,我依然记得那时候我们家吃豆腐渣、红薯碴子,玉米饼子、窝窝头。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和白面,并且是限量版。吃顿香油饼子,就是犒劳,吃顿挂面鸡蛋就是改善,吃顿饺子就是过大年。一过正月初五就算过完了年,母亲给我们包顿饺子,并告诉我:"这包饺子就是把你们的小嘴包住了,不能再嘴馋要好吃的了。"
斗地主的情节,听母亲讲起过。我们家邻居成分就是地主,但他们只是因为独苗单枝,所以继承的地多一些,成分就被划成了地主。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论辈分我管这家男主人叫爷爷。这的确是一位性情温和为人善良的老人。绝不是荧幕中恶霸地主黄世仁,更不是文学中刘文彩压榨百姓、葬尽天良的形象。女主人多年病怏怏的,虽然说话比较尖刻一点,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盘剥敲诈、仗势欺人之事。我听母亲说起地主游街的事:村里很多年轻的愣头青,二杆子们,真用铁锹拍那些地主。母亲只要一看到,或邻居的女儿来叫,就会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有时候那些年轻的小愤青们,把隔壁奶奶拽着腿拖下炕,然后五花大绑地捆上游街。母亲就抱着奶奶的衣服,陪着奶奶的身边围着村子转一圈。只要有人要打那位奶奶,母亲就会好言相劝,说奶奶岁数大,身体多病,禁不住折腾,别出了人命。一是我们家是贫农,二是父亲是生产队长,敢说敢做敢为,正直善良,在村里颇有威望。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多数给我母亲这个面子,所以这个奶奶从没有挨过打。
电视剧中的地窨子,我曾见过。也曾进去看到过母亲她们晚上在里边纺棉花的情景。人们超繁重的劳动,换来的也是一贫如洗的生活,家徒四壁的光景。至今记得我们家有一年年底分红,除去一家人口粮,最后只分了四毛八分钱,一家人觉得寒碜,谁也不去领,最后让姐姐去领的。我小时候的唯一的一张黑白照也是和三个姐姐的合影,穿着花棉袄,花棉裤,裤子的膝盖上还缝着两块补丁。这就是我们那代人惨淡的童年回忆,仿佛是一支带血的玫瑰。
很多人看到电视剧《老农民》,可能觉得和现代的农村人相差甚远。但这部带着时代感的电视剧,绝对是当时人们生活写真。杨绛曾说过:“当你身居高位,看到的都是浮华春梦;当你身处卑微,才有机缘看到世态真相。”处在这个幸福时代人们,早已远离了那个不堪回顾的历史岁月,那个年代的悲欢离合、人间悲苦我们无法真实触摸。
历史是一面镜子,它照亮现实,也照亮未来,它是国家和人类的传记。敢于面对历史是一种勇气。扯开历史的遮羞布,敢于讲真话,演真实的历史,才能让我们反思过去,并引以为鉴。只有居安思危,砥砺前行自强不息,我们才能逆境崛起,成为世界强国。

作者简介:
陈会轻,70后作者,石家庄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用文字记录心情,用爱心营造生活,让美好的情愫在灵动的文字里徜徉。先后在刊物杂志上发表《秋天的思念》《咖啡心情》《戏说莫言》《母女情缘》《昨日,那一抹风景》《母亲变了》《孩子们的眼泪我已珍藏》《我眼中的席慕蓉》《老公下厨,魅力十足》《年岁拾贝》《杜绝欺凌,让花朵绽放》《拆出你心中的烂尾楼》《爱是不吵架》《傻也是福》《我的父亲》《让孩子学会悟读无声的爱》《飞翔的爱》《花开遍地红》《背着书包的爷爷奶奶》《十个钢镚引发的思考》等多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