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
文/王安德

老李打来电话,约我去喝茶。
我问“都有谁?”
那几个老哥们都是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和咱这个退休工人不是一路“货”,我就不想去。但面子过不去,又不好推辞,就随口应付说“我还有点小事,忙完了,就赶过去”。
真是的,一个退了休的工人能有啥事。
人都老了,挣下的喔钱,装在口袋里,又花不出去,平日里,吃点肉,喝点小酒,打个小麻将,跑跑片,到也快活着。
哎,可就是娃他娘死的早,跟着咱走南创北,下了一辈苦,一天福都没享。她走了,留下我,一个老头子,喔日子真的难熬。
自从在牌场上认识了老李,是人家改变了我那煎熬的生活。
老李隔三差四地约我喝茶,打打牌,聊聊天,打发光阴,到也乐滋滋的。
咱住在这老旧小区,楼房烂的掉砖块,墙面脏的发黑光,污水堵的流满院,臭气弥漫在空气中,夏天的蚊子冬天的风,不是热的难受,就是冷的发抖。没办法,城市吆,和人一样,年青人朝气蓬勃,好象早晨八九点的太阳。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

退休前,人家是单位的党政一把抓,风风火火一辈子,小车接,小车送,不知喔小车换了几茬茬,光喔开车的司机就转正提干了好几位。
喔老汉在位的时候,从不把自己的女人放在心上,而是心里想着张三,怀里揣里李四,酒桌上又有王美女相陪,很是风光无限美。
在他快退休的时候,他使用权力将儿女弄成了公务局,分别提拨重用,又是局长、又是科长,还在那风凰山下为娃们建造了别墅。
儿女做了官,过上了好日子,而他、气死了老伴,狐零零地独守老旧小房,生活过的一天比一天艰难。
儿子说“老了,住在旧地方,怀旧”,女儿说“老了,住在老地方,有感情”。
他舅听说后说“等你们老了,送你们到乡下去住”。
沒良心的一对儿女,老汉怕人笑话,当街房临居问他时,他笑着说“住在老地方,我守着一个魂”。

…这几天,天冻的让人缚手缚脚,呆在喔屋里不敢出门。
有人看见,老汉托着喔病身子,一个人去诊所看医生,打针吃药。
有人问“你喔娃呢?”
老头笑而不答。
:后又有人看见老头拄着喔拐杖,去街上的小餐馆吃饭,去市场买菜,又问“大伯,大冷的天,还飘着雪花,你咋一个人走出来,太危险了”。老汉一听,又是一丝苦笑“老伴走了,娃们也死了”。
…真的把老汉气扎啦。养儿防老,谁知养下的是狼娃子。
“伙计,不去不行呀!”人吆,都有个面子。

茶庄在闹市区旁边的巷巷里,名字很好听,“消遥茶庄”。
茶庄是谁开的,咱觉得并不重要。而懂点“政治”的人说“是那个领导坐底的”,暗中是老板,明里有人在打理应付。
老李也是个耍的大的人,三十多岁从政,走进官场,由小到大,一步一个脚印,步步踩的实,都坐的好位子。
退休前,老李干了一摊子好事,将儿女安插在重要部门,就连几个不沾亲不带故的也都找个好位子安排妥当。
难怪人家退下来,一身轻松,吃喝行啥都不缺。喔口袋里装的不是大中华,就是喔黄鹤楼,近日喔烟由粗变细,更体面了。
他迈着八字步,见人就说“我这是享儿女的福”。
真的是人比人,吓死人。

咱和谁比哩,手气太背,没福像,就是个穷命。和街上的环卫工比一比,还没有人家乐和。
我且丧地走进消遥茶庄二楼“毛尖”厅,老李相约的几个老头都到齐了,正坐在那茶桌前,一口一口地品着那“毛尖”茶。
我不愿打扰人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那并不引人注意的拐角那,一根房柱档住了我,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服务小姐给我端来一壶茶,我也学着品起来。
“啊”,一口茶水下肚,味道怎么怪怪的,一点“毛尖”味都没有,喊来服务小姐,方知给我端上的那壶茶,并非毛尖,而是“茉莉花”。
“妈的,好一个茉莉花”。

我开始骂娘。
骂声惊动了在坐的茶客,我抬头一看,“好我的妈呀,真的是一伙贵客”,这些人来些于县上的几位退休领导,多在高位就职多年。
看到他们,我也就不敢发牢骚了。
贾平凹的多部小说是在茶庄品茶聊天中搜集到各种资料,发现了各式各样的人和事。二十多万字的“暂坐”就是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精心完成的一部具有现时代的作品。我在他的作品中成长,我在他的精神中成熟,我将留守在消遥茶庄,品尝着那“茉莉花”茶,寻找那“老李”和更多人的影子。

作者简介:王安德,男,1960年6月出生,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陕西韩城卫东人,1980年参加公安工作,历任副乡、镇长、政法副书记,派出所副所长,所长,交警大队副大队长。自由撰稿人,文学爱好者。现系韩城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参与韩城公安史志编写工作。几年来,先后编写《红色家庭》、《韩城美食》、《白叶树梁》、《暴乱冶户川》、《201》、《红楼苑》、《过年了》等中长篇小说,撰写的《我的女儿是第一书记》在省委组织部“傻老头”工作网站发表,并荣获全省精准扶贫奖,《白叶树梁》被连载,部分文稿在西北城际都市头条、韩城文学创作园地、韩城文学社网站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