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待一场雪
文/成诺
深冬，寒夜。
窗外，有风的声音。
我在等待一场雪，一场印象中纷纷扬扬的大雪。
喜欢雪，是因为雪的洁白，雪的纷纷扬扬，还有雪花的晶莹美丽，而更重要的是喜欢雪中漫步遐思的意境。
喜欢雪，是因为雪原无垠，纵眼望去，纷飞的雪花肆意翩跹，远处，冰雪覆着的衰草老树、斜崖小道只有绰约着的轮廓勉强可以辨认，苍茫沃野，银装素裹，琼树玉枝，倘再有一两处红与绿的点缀，简直就是人在画中游了。
喜欢雪，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小时候，冬天最有乐趣的就是在大雪中旖旎而行，踏一串长长脚印，有创意的话凑一个别扭的雪中图案，便可以向小伙伴们得意炫耀一阵子了。有时是堆雪人，有时是打雪仗、有时就纯粹是恶作剧般兀自摇晃枝条，飞雪钻进衣领、钻进袖口。小时候喜欢雪，应该全是童趣的缘故。
喜欢雪，是从文学里开始的。“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是只影思乡的雪，“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是相思成痴的雪，“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是诗酒对饮，相看不厌的雪。文学里雪的模样，大约便是化诗入境千杯醉，飞雪连天只卧眠的沉醉。雪景即诗境，下雪即入诗，这样的雪少了烟火气，多了隽永味儿。文学里喜欢雪，应该全是书卷气的缘故。
喜欢雪，是从春天开始的。姹紫嫣红的春天，不缺少颜色，不缺少美景，但独独缺少了一种澄静。倘若，夏天是聒噪的，秋天是绚烂的，那么春天就是蓬勃的，而唯有冬天是澄静的。蛰伏的万物，静寂中在等待一场洗礼，这场洗礼唯有风、唯有雪，才可以凝驻，才可以冰封。也或许，只有春天的等待才是最漫长的，而愈是漫长的，期冀才最浓郁，想象最丰富。从春天就喜欢雪，应该全是期冀的缘故。
我在等待一场雪，等待一场从懵懂年少，从漫卷诗书，从季节深处走来的雪。
但这场雪等了很久，却迟迟不来。
天一直阴霾着。沉沉的夜空中有风掠过，万籁俱静，并不像虫鸣啾啾的夏夜。
骨子里，我也喜欢惊喜，就像孩子们在节日里收到一个心意的礼物一样，只是单纯的惊喜，单纯的看到或得到了自己久久期盼的礼物一样，开心舒朗而已。
我还是想象着和往年印象中一样，清晨推开窗，突兀地眼前豁然一亮，一股飞雪的味儿夹杂着风寒迎面吹来，而满院已是白雪皑皑。倘是在老家，高大皂荚树、低矮的庄稼、参差错落的乡间小道，就完全变了旧模样，等缓过神你才可以辨出它们原来的样子。
早晨一起床，就拉开窗帘，隔着玻璃，就看见外面有星星点点的雪花。赶紧靠近窗子瞧，地上一片湿漉漉的，并没有期盼中大雪覆盖的景致，募地，就有了一种失落惆怅的感触。
喜欢雪，大约就是在这种焦灼期盼中慢慢酝酿，慢慢浓郁起来的。莫不是因为等待的焦灼，才变得深沉，莫不是因为等待的漫长，才变得渴望？珊珊来迟，来去莫测，总是令人萦怀，印象深刻，以此倍加珍惜，对于雪，对于人，对于事，大抵莫不如此。
我在等待一场雪，等待一场从单纯，从期望深处走来，难觅踪影，相思成诗的雪。
我在等待，从葱茏到落叶，从青翠到枯黄，从黑的夜，到白的天……
本文作者成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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