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和丽水之间（组诗）

以为你是玉河向南

以为你是玉河向南，涟漪绯红

波光里有成对的杜鹃花枝，剪影绰约

一树一树，你的笑靥如蕊

石拱桥连接两岸，像天上月牙

你在浅淡的月色之中，扁舟溯游

玉河如练，丝绸一般逶迤

你的柳绦拂拭我苍茫的额头

捕风掠影，我看见茶楼戗角旗幡飘飘

青砖照壁间，隐约有马帮铃声邈绵

三朵节的草甸兰花依依，矮松如坐

仿佛你在身旁，我转身颔首

谈论原木水车，一高一矮，脚下浪花砯砯

迷失你的四方街头

迷失你的四方街头，孤树栈桥枝桠盘桓

小巷深处，木楞院楼幢幢相仿

遍寻三眼井，听不到传说中的捣衣水笑

木府壁立，酒吧回廊的背影之中

哪一座青丝未染，会有你的素颜静谧

兴许你会借助摩梭寨子外的洛洼半岛

向“谢纳米”湖水深处，茫茫芦苇荡中

芦絮飘扬，你是闲适的鸬鹚，款款凫水

你或是伪饰的阿那果牦牛，风尘仆仆

夤夜的柴木塘火苗猎猎，与桃花辉映如虹

突然发现你瘦了。我长饮酥油茶当酒对月

像格桑花一样，高挑挑生长在你的山岗

你的山岗雪花晶莹

你的山岗雪花晶莹，玉龙如飞

裂谷洞穴岩画中有你的风姿

凉飕飕的风中，你的呼吸如雪莲花开

刺栗苍苍，同我一起仰望你的天空

蓝天保持海的容颜，你的白云是浪涛翻卷

融雪飞瀑，唱响纳西族的东巴舞曲

流连羊皮毡篷簇拥的甘海子牧场

云杉如柱。我像一只山羊，胡须参差

依偎在你的蓝月河畔，啃青、饮水

犄角间有彩蝶缭绕，翩跹起落

我就是一块幸运的石头，守在你的水中

听你河水潺湲，群山拱抱你的河谷

你却是丽水蜿蜒

你却是丽水蜿蜒，披挂拉市海的霓裳

绕城郭，北东转南，想望东方的大海

风吹高原，茶马古道更加狭窄

你的江水侧着身子穿越虎跳峡

水面豁然开阔，金光潋滟

我会是香格里拉的山涧支流

汇入你的河川，不算历经沧桑

记不清前世踉跄、早岁痴狂

内心葳蕤的咸涩，是风化溶解的盐分

和你高山之巅的雪花一样，洁白、柔软

雪山和丽水之间，你是晨曦初照，透过窗棂

我的梦暖乎乎，棉麻被褥氤氲着你的气息

冀星霖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