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寿春行》

文/陈白衣

@喜鹊飞过大雄宝殿

那么一瞬

黛瓦抖动波澜与鳞片

小脊兽骑在檐上

分果果，甜蜜的事让人安静

对岸垂下的银杏枝

化身深海鱼群倾泻而出

而在另外的时空里

路口绿灯亮起之前你偶尔转身

望向这里

多么茫然而若有所感

一只喜鹊展开羽翼破空而至

两个人产生的峡谷

在它掠过的身影后悄然合拢

@万物都在潮落后留下的折痕

甬道中的青石都在暗中旋转

它吸了多少兵戈

才酿就此刻的清凉

门洞是落了一半的白日

万物赋形，命运通向哪里

东淝河过靖淮门、瓮城、无梁殿，垛口放大的锯齿

也是缝合碧空的链条

灰砖历历，堆叠中

它们的回声已塑出人身离开

@我来，落叶再落一次

镂空的门窗，落叶轻拍

朱红色大成殿被一把锈锁关紧

七百年前

是谁将银杏幼苗

栽在阶前

七百年后

落叶纷纷如挑落的鳞甲

佩剑儒生脱去青衣

露出替一棵树养了数百年的骨头

@阳光均匀地撒在叶片上

少年，距此，你还要走多少年？

破几堵墙？

阳光从一棵树先暖起

密不透风的舌头

一片叶子不停向远方搬运我的身体

半生都在这种遥远里打转

落叶形成的悬崖

为我悄然扶起

@他为风系上铃铛

拾阶而上

毗卢佛端坐高处

万籁俱疲

宜用殿前晃动的塔铃安抚

哦，这慢行的闹钟

一点点分解人间

你听

多么青葱的一个人啊

响着，响着

就成了久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