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夜路
满 斌
前几日身体不适突发高烧感觉自己置身于悬崖边上，随时可能跌入万丈深渊。突如其来的危机让我与死神竟如此的接近，昏昏沉沉中思绪飘忽不定，感叹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无论你是紧握着拳头，还是松开了手，时间都一点一滴的从指缝间滑落，消逝了。人生总有一些记忆深埋心底，总有一些画面挥之不去。一恍离开家乡二十余年记忆最浓的还是那条回家的夜路......
——题记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农村，那时村里的路还是用黄泥土铺就而成的，路面坑洼不平，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村里的路是没有名字的，人们把村中心一处破旧的茅草屋作为参照，把东南西北方向的路唤作“家东、家前、家西、家后。”意思是咱们家东边的路......咱们家后面的路。至今听起来亲切无比犹如在耳。
通往我家的路是“家后”在路的尽头。路的两旁长着杨树、槐树、枣树，有叫上名字的还有叫不上名字的都长着粗大的树干，浓密的枝叶能遮住半个天空。路两边在树木的掩映下就是一间间屋舍它们排列随意，有高有低，多数是土坯房子，条件好的就是红砖瓦房。路的尽头有一处三亩见方的池塘，墨绿色的池水静静的躺着，中间有几棵歪脖子老树，池塘边围着细长的芦草，这是孩子们嬉戏的乐园。
每当夕阳垂下，黑沉沉的夜开始把浓墨重重的涂抹在脸庞。路面早已褪去了白日的光华。村民正驱赶着牛羊匆匆而归，正碰上鸡鸭鹅摇晃着身子哼着歌迎面而来，顿时乱做一团，风格迥异的音乐会上演了，待它们走过留下一片狼藉......继续走，家家炊烟缭绕，阵阵饭香扑鼻，夹杂着极浓的柴火味，闻起来却是安宁与祥和。偶尔听得几声狗叫，那一定是黑夜在敲门了。晚上人们很少外出，家里舍不得点灯大都早早睡下，非要外出就得指望月光指引，“月”就显得尤为重要，在晴朗的夜里月亮和星星就充当着路灯的角色，这天然的照明工具很是负责，路面像是铺了一层银毯，清晰可见。爷爷是村里的书记，晚上常常有应酬，出行时一定带着我，每回走夜路，爷爷总会哼唱起戏曲，讲述戏文里的故事，当月光洒在密织的树丛间，投下斑驳交错的树影，微风一吹左右摇晃，仿佛在播放一场夜幕电影栩栩如生，此时聆听故事的我可以将故事画面一一浮现……
夏日的夜晚时常遇到停电，倒也不是一件烦闷的事，完全被黑夜笼罩整个内心才得以安静下来，走在路上听清风半夜鸣蝉蛙声一片；赏月夜池塘粼粼波光妩媚动人。这是大自然的真情流露，是古诗词里的情景再现......
家乡的夜路既短又长。
遇上阴天，看不到月亮和星星，黑夜变得高深莫测，深邃幽长，小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近在眼前。这时走夜路是需要勇气的，我多么希望月亮赶紧出现把路照亮。爷爷却不紧不慢掏出一支烟划开了火柴，转瞬即逝的火光让我欣喜若狂。爷爷把烟衔在嘴里一圈红色光晕闪亮，忽明忽暗格外醒目，他大步向前丝毫不被眼前的漆黑所打扰，我问爷爷：“这么黑怎么走回家呀？”。爷爷回答：“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我也能找到家，虽然看不清眼前的路，但是心里边亮，脚下就不会慌张。”我默不作声鼓起勇气紧紧跟在他后面，果真我们避开了坑洼的“陷阱”顺利回到了家。
惧怕走夜路的人是因为内心没有方向，内心如果足够坦荡就会升起一轮明月为你照亮前行的路。家乡的夜路是多么迷人，多么令人踏实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来到城市，每当夜幕降临各式灯光如约亮起，从点点星光汇聚成汪洋一片，华灯璀璨霓虹闪烁，黑夜如同白昼。再也找不回那童年走夜路的快乐了。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家乡的夜路曾经陪伴我成长……
作者：满斌（中小学语文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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