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辆警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驶着,撒下的除了一路灰尘,似乎还能留给人们一段段美好的回忆。
车子越开,天色也越来越亮了,每当路过湾村时,偶尔也能看到,总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驻足朝车内好奇的观望。
这是李小兵第几次开车送流入本辖区的智障病人回家,他实在记不清楚了,但他深知,作为一名警察这是他的职责。
李小兵今年二十五岁,前年警校毕业后,通过公务员考试分配到五里乡派出所工作,因为乡镇派出所普遍存在警力不足的现象,加上李小兵家住省城,一般情况下回家休假都是一个月接连休三、四天,如果遇到派出所事情多,老民警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小兵那就主动放弃回家休假,可以说是一名所里名副其实的以所为家的好警察。
当然,他不能或不愿按时回家休假,还有二个客观原因:一是他是一名新民警,本人要求上进;二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对象,暂时还是一名"自由人"。
昨天是周末,又是李小兵值班。晚上11点多,刚刚和所里三名辅警出警处理完辖区一起邻里纠纷,正准备洗漱上床睡觉时,忽然派出所接到市公安局110指令:辖区五里信用社门口,发现一外地流入的智障人员,可能情绪失控,请马上出警。
接到警情命令后,李小兵立即开车带领辅警陈兵、王洪等人前往现场处置。
五里乡派出所辖区面积120平方公里,占全市版图面积的十分之一,湾村分布广、乡村公里纵横交错,最为复杂的是,五里乡还是四个市县的交界处。
难怪当地村民常说:"一天能看四县市,口音都是一回事,富裕程度虽不同,风土人情都相似"。
大约二十五分钟的车程,李小兵他们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现场。一看不打紧,
"啊,还是他呀"!
李小兵一边说着,一边从车上拿下防御工具。
这个人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民警们对他这么熟悉?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邻市山远镇的智障人员刘大平,他是流入五里乡的常客,也是这里派出所民辅警们的常客。
说来也怪,这次刘大平看见李小兵他们,立即将自己刚才还在手中挥舞的木棍丢到地上,不吵也不闹了。不知是跟这里的民警们打交道多了,都"混熟"了,还是病情突然好转的缘故,他乖乖地跟民警们上了警车。
刘大平今年五十多岁,原来是山远镇一中学数学老师,前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放学,他在路口护送学生回家吋,突然被一辆小车撞倒,虽然伤势不重,但当时受到惊吓,导致现在精神失常,经常疯疯癫癫的,有时还"舞刀弄枪"的,让人害怕。
刘大平的老伴也是一名老师,因为没有退休,所以比较忙,虽然经常抽出时间来照顾刘大平,但刘大平一旦发病,就不能控制自己,经常往外跑,为此全家人伤透了脑筋。
邻近的五里乡离山远镇三十华里,刘大平"轻车熟路″,这里成了他的"根据地",他一年最少要跑到五里乡五、六次。好在五里乡派出所的民警们负责,隔三差五地用警车将刘大平送回家中,浪费警力资源不说,似乎还让刘大平坐专车上了瘾。
用刘大平湾子里的村民调侃的话说:"如果每次警察不把警车专程送他回家,让他自已走过二、三回,看刘大平以后还去不去五里乡"?
刘大平福气好,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大女儿刘玲是一名国企高管,已出嫁到上海,小家庭过得美满滋润,逢年过节时,一家人经常回山远镇家中看看父母。
小女儿叫刘丽,今年二十四岁,名牌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县法院的法官,也经常节假日开车回家小住几日,照顾父亲刘大平。
去年国庆节假期,刘大平又"疯"了,仍然跑到了邻近的五里乡,派出所民警李小兵联系刘大平家人时,正好是刘丽接的电话,李小兵请示所领导后,又开车将刘大平送回山远镇。
这是刘丽和李小兵第一次见面,由于感激之情,双方礼貌性地加了微信。
警车时快时慢,一路风景美不胜收,但车内民警们无遐顾及,因为他们深知:群众利益无小事。刘大平虽然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但尚未安全将其送到家中。
太阳出来了,初冬的大地回暖了。经过一路颠波,警车终于到达刘大平门口,迎上前来的仍然是他的二女儿刘丽,因为这天又是一个难得的阳光明媚的周末。
李小兵与刘丽交谈了片刻,就打招呼离开了。至于两个年青人当时说了什么,我们无需猜测和考量,但在场人看得出,刘大平在李小兵的到来,似乎清醒了许多……
二个月后的一天中午,难得在省城家中休假的李小兵,忽然接到刘丽打来的电话,说自已的父亲刘大平在省城精神病医院康复出院了,提出要见见李小兵。
李小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开车来到医院。当人快要进住院部大门时,刘丽又打来电话说,叫他到爱合路仁和小区她二姑家去见面。
李小兵唯命是从,风雨兼程地来到刘丽二姑家,当他推门走进大厅时,发现屋内面坐着刘丽的父母亲、刘丽的二姑、和刘丽本人外,还非常奇怪地发现了自已的父母亲也在那里。
李小兵一脸尴尬和好奇,让他一时不知所措。然而,他也看到了,此时美丽照人的刘丽的脸上,却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作者简介:夏敬明,鄂州市公安局梁子湖区分局经侦大队教导员,鄂州市作协全委会委员,鄂州日报特约记者,鄂州市梁子湖区文联副主席。曾出版个人诗文集《春种秋收》,在报刊发表短篇小说、诗歌、散文多篇。2020年1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