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雪总降于岁末

这漫天的飞雪，有威逼之气，证券所、银行楼，交税大厅，

顿时垂下头颅，向神色恍忽的人表达歉意。路人的血脉、元气、傲骨都被温良的管道吸走

路边的风景树，是跨国的或本土的品种，合着野驴风的节奏，畅快地舞了一阵马赛的威风

雪，是冰肌玉肤的佳人，供商人高价出售，来自山溜中向野毛山姑，披上北极熊的外套，便与狗同时出入那，殿堂

一个下肢残废者，手划自制的

木板，车阻力已经减轻

有人抱起他走过红灯路口

那一刻的茫然与感激

成为抖音制作商的一笔财富

浪子的双脚，只有向

低洼处延伸，工地的大门加了铁路锁之后，

他即是一个多余的人，被首饰店假设为盗贼

牛头山之后三间老屋，

一堆干柴为他燃起，院角的枯井照出他解甲将军的傲气，两位老人，笑脸迊上来，看他打开背包，

那里有一座夜城市的夜景，有珍藏的江南雨写下的，复仇者的血书。

有一一匝钞票，格外神气，

那是给流浪者拳术表演的，打赏，是一座城市的佛教徒，厌世之后对金钱的

投掷

被炊烟紧紧环绕着一路南下，

伤口、痛爱、愧对、报答

瞬间沉重的无法扛起

必须花两倍的钱，买一张大巴车票

才能随身托运

收割回龙山下大片芦苇

2018.08.15

大雁旋转几圈后，便

带走了回龙山之上的几片残云

流水还是涓涓北上咏诵：

白露为霞，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镰刀挥动之下，野芦苇

一片片倒下，很快就可以

变为宣低，泼墨的文字都有诗经

的韵脚。很快就在北乡的

编席工手中，变为一张张席子

老夫妻，可重温一下当年娇狂

新媳妇，可构思婴儿

的模样

一群白头鸟唱几句

刘邦的大风歌，便

直冲云霄。一个攻打过孟良固的

老者，便高读“人生一世，

草木一秋”的诗句。一只

老枪伴他辗转中原

大地，他的声音有一阵

冲锋号后，头颅冒烟的悲怆

几蓬荷花，浮出水面

一频一笑，都合了秋风的节奏

她红粉的魅力，曾使水畔的

生命窥视，倾诉、起火、疯狂

那美妙的镜头

很快就顶一片白霜，步入漫长的空寂

守望河流

2018年8月10号

与一条河同辈同姓，名字中多带水韵：广润、荒流、云涛或黑漁

蘸流水于芦叶书写爱与复仇的帖字

却从不寄向远方

再苦的黄连，总要泡进清水才溶化

再脏的器具也需让沙子擦净

有浪头突然跳上岸去

那是一群红了眼晴的狗如上帝的卫兵白峙平平大吉，只有忍无可忍时，才卷起尾巴狂奔而去

几座粮囤，几条汉子

将河的尺寸增高了两米

一代代牌文被淤在泥中

而暴露的大树之根，如龙须

显出刀的锋利，血的鲜艳

一条河流的中部，被商人购去，

移植不服水土的植物、不伦不类的话法、面额虚构的货币。三声礼炮之后，是愚人的狂欢节一切欺骗进行得天道有合，行如流水，老天洒下黄金雨

必须，在一场大雪前赶到河之源头，燃起一推柞木：那是有一群死羊，静守一大片枯草，待明年三月，全部返青

一声鸡鸣划破夜空

2019年岁初

循着叫声望去

便看到，那楚楚动人红冠子上翘的

凤尾，看到中国版图的剪影

落到草民的窗口。想象

它的另一面，也只是十二生肖的一只抱食的鸡

而不是江湖上的狐狸

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那些人，在它乡扮演打手、吹鼓手、二倒手之后，比打工者的衰老更多了几分遗憾与悲催

在死后都在河边的狗皮草丛中安息

当雄鸡一声长啼，一，他们次递醒来，在一片霞光的照耀下，各自操练当年的拳法

有两颗星星在注视

2018.08.06

万家灯火逐步高，仿佛直奔天庭而去

要永久告别灶台、牛栏和土地老爷庙，越过龙山顶，便喷出便蓝宝石之尖

如登上了一艘太空航母

断绝与烟火庄园的来往

依然能认，那闪着火焰

的，是父亲的目光，那被烟

火熏里的是母亲的眼睛。

在离大地最低的部位

照我走过黑虎峪坎坷，涉过长生溪

这村的好汉，曾去了某座鬼城某条街，某个斗牛场

相遇的目光，多是喷着不可

一世的火焰。升到高处

时，激起四处的喝采，却再也无法降落于，大地

鸡窝沟里的炉火

自小雪时令开始，炉中的头苗就开始窜红，圈座在前的是蛰龙与伏虎，

他们在高梁酒中，藏好南山北岭的元气。

那些花颜失色的女人，用窗棂上的蝴蝶与喜鹊，锁住一个牡丹仙子的当年，

现在，她是白发零乱的土拨鼠，用几座粮仓，聚集了生活的流水与好时令，护好一个女人的美妙心情、静好幽谷，不管遇到暴雨还是冰雹，

都会有种子破土

那些属鸡的山寨村姑，不愿被考熟，偷溜到牛栏中，打开米手机，一种里通外合的信息发了出去：是凤凰展翅的夙愿

是与菠萝蜜云一起越獄的暗号

当人们打听凤凰巢的名字，几经跋涉来到那条山峪

那堆木柴的灰烬

仍在燃烧

一座青山两种白骨

这座沙石山

最宜埋下忠骨，龙凤前崖的马尾松下战士之魂，

一群少先队员接回来的，然后种上鲜花，因为他的军帽上，

曾有五角星闪烁。白发母身走来，总是要说出阳光与天空，

而不能说出心底的疼痛，或一支部队莫名其妙的番号。

龙凤后崖的槐树，丑陋地长高，黑色的刺，欲将乌云撕碎，

乱石堆中埋着她男儿，是一件衣服、一只水壶、一玫灵魂。她不敢喊出儿子的姓名，不敢说前来看望亲骨肉。因为儿子，曾错戴了一轮青天白日

清明雨，不识人间荣誉，它倾泻而下，是想同时扶起两位母亲，是要南山的花开出相同颜色，

要天空泻出的明媚的阳光，再无腐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