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赶时间
文/榆木
仿佛小黄牛,还有牛背上的小金和月华以及手里横着的笛子,都在追赶时间。那时的小黃牛,小金和月华还小。问:春天还有多远?不远。日月、星辰、蓝天、柳树,还有春天,在不远的地方等着,等着描绘更美丽的风景。那正是初春,几许的凉风,肆虐着吐出新绿的小草,嫩绿里泛着淡淡的黄,沾满的珠露,抖搂一下,像哗哗落下来的泪珠。
那个春天,是没有眼泪的,那是一个美丽的春天。和小金在一起,心里装满了快乐。折一枝嫩柳,三拧两拧,做成的哨子,能吹响整个山岗。小黄牛低下头来吃草,月华做一个绿的花环,仰望蓝天,一群群小鸟,从头上掠过,也许小金的哨子太好听了。小鸟停在不远的树上,歪着头看这对金童玉女。“小金哥,好看吗?”“好看,像新娘子。”小金回过头看月华。“多美!长大了我要娶这样的新娘子。”“我也要做这样的新娘子。”于是,月华的哨子断断续续的就有娶媳妇的声音。从小的两小无猜,到渐渐大了的红了脸皮。家里人说:“孩子大了,不应该再在一起了。”
是的,都在追赶时间。时间让小金长成了小伙子,月华变成了大姑娘,时间让小黄牛变成了大黄牛。让故事变得越来越有故事,让故事变得越来越美丽。美丽的故事,往往是短暂的,短暂的让人猝不及防。最后一次的美丽是学着大人亲了嘴,最后一次的快乐是小金背着月华下山。
燕子山离村子并不远,只隔两里的路,小金和月华却走了很长时间。说了什么话,不曾记得,只曾记得月挂西天的时候,紧紧地抱在一起。“小金哥,明天我就要跟爸去回城了。”“还回来吗?”“我也不知道,我想会回来的。”小金捧着月华的脸,看了又看。仰头望天。“月华你看,月亮也在追赶时间,都把月光下的风景追赶到山的那边去了。”
哗啦啦!树上有水珠。不知道是露珠,还是眼泪。
时间竟是那么的匆匆。小黄牛在田里追赶时间;小金在山里追赶时间;月华在遥远的城市追;赶时间。时间让那个美丽的春天越走越远,越来的越模糊;时间让美好的一切,变成了碎片。
若干年之后,小黄牛变成了老黄牛,老黄牛没等及那个春天,就长眠于地下。小金蹲在向阳的地方,仰望蓝天。“还要多久?”“什么多久?”旁边的人问他。小金不回答。“还要多久?”村里人都暗下里说:“多好的一个人,愣是孤单了一辈子,临老,没落下一男半女的。”
是的,为了春天,为了那个梦想,小金一辈子没结婚,他等……有时也会对自己说:“追赶时间,也许遥远的月华和自己一样,还在追赶时间,因为那个春天还在。也许是明天,就会出现在眼前,还有春天里的月华。”


作者简介:榆木:原名赵爱民。河北邢台桥东区予让桥办事处东羊村人。一个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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