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说)
雪山莲
浮岳松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窗前的花瓶上,瓶内一束白色的雪莲花有些微微的蔫态。尽管她每天都要浇水,也抑制不了它走向衰老的步履。
那次邂逅给她的心灵留下了难以弥合的伤痛,每每想起都会引起微微的震颤......
三个月前,她从老家回来,在火车站上台阶时一不留神,崴伤了脚,脚踝立马肿起来,寸步难行。可是,候车室的喇叭此时响了,她乘坐的这班列车开始检票,旅客们一窝蜂似地朝前面跑去。
她的泪水盈满了眼眶,这时,她对丈夫充满了怨恨。人家探亲谁不是两口子亲亲热热一块去的?可是他就知道工作工作,若是他在还会作这难吗?
“你好!我可以帮你的忙吗?”一个悦耳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头一瞧,一位风流倜傥的中年人看着她笑着。她的心莫名地跳动了几下,他为啥和她梦里的他一模一样?难道是上天有意的安排?顿时,心旌摇曳起来……
“姑娘,不敢犹豫了,现在,只剩下我们……”
抬起泪帘,一排空荡荡的连椅让她感到惶恐、凄凉。她迟疑了一下,本能地摇摇头,又不由地点点头。
他一把将她背到背上,拉起手提箱大步朝检票口奔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把她放在软卧的位置上时,她又吃了一惊。他和她的位置竟属同一包间,而且两个位置相连着。
一路上他们熟了。她趴着,仰起脸,问:
“你到新疆干什么?”
“我们是作家考察团来疆采访援疆工作的。我看你像是内地的,你咋说你是新疆呢?”
“我老家山东。爷爷那代人支边来的新疆,我爸和我都成新疆人了。”她的丹凤眼漾出笑意。
“你那座城市内地人多吗?”他为她削着苹果,果皮如瀑布一圈圈泻着,没有尽头。
“我们那座城市属于建设兵团。所以,几乎都是内地人,有上海的,北京的,来自全国各地。”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看到他白而纤细的手指,嘻嘻一笑。
“你的披风上绣的是什么花?”
“雪莲花。”
“哦,雪莲!真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背着她上卫生间,打水。
“你看人家丈夫对媳妇多好!”
“真是郎才女貌。”
“姑娘,你好幸福呀!你丈夫一直都是这样好吗?”
她只好红着脸,点点头。
当他们在乌鲁木齐下车时,全车厢的人都向他们招手致意。
她知道他们作家考察团这次来新疆采风,行程横跨天山南北。
他送她上出租车招手分别,她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接下去的日子里,她接到他发来的短诗:
雪莲
边疆那雪莲,
深处系油田。
绽放于端午,
幽香如梦甜。
夜思
夤夜难安睡,
清香悄入帘。
山头莲皎皎,
月下紫云烟。
从不看报纸的她,这期间关心起《新疆日报》的每一个版面,因为它刊登作家采风团的活动报道。当然她也看到了发表在上面的那两首诗。当时她感动得不能自已,她想哭,又想笑,胸臆间的情愫炽热翻腾撞击她的每一根神经,反正这是她一生中最感动,最热烈,最难忘的事情,这是他为自己而作的……
半月后,采风团回去了,日报上再也没有她关注的消息了。而她,一日日郁郁寡欢,无精打采。丈夫见此情景,就问她哪里不舒服,要送她上医院。她摇摇头。丈夫不解的望着她上班去了。丈夫是模范职工,墙上贴满了工厂发给他的奖状。
每天,她不梳妆,不打扮。病恹恹的,日渐消瘦。只有到夜晚,打开箱子翻开那张登载那两首写给她的小诗时,才露出甜蜜的笑意。在她人生中还有一件令她解释不通的现象:他和她那一次相遇,随后,他们身处两地,相隔千百里。能感应出此时此刻他在写作,或者散步或者看书。有几次她拨通他的手机,确是,一点点都不错。那一次相遇,互加好友后她惊奇地发现,微信运动里的“步数排行榜”他们的步数每天竟然相同到千位,百位,十位,个位。
这天,起床后开始化妆,而后拉着旅行箱直奔车站。买了他所在的城市的车票后,走向停在站台的那辆列车。当她就要踏上列车的脚踏时,脚步瞬间竟凝固了。
“姑娘,快上吧!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列车员朝她喊。
可她仿佛没听见,脚步仍然像定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呜----”火车开动了,疾速的在她的眼前掠过,顷刻间,消失在茫茫的远方。
她的眼泪像小溪顺着脸颊淌下来。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见天山上的那朵盛开的雪莲,放出蓝盈盈的光彩……
作者简介:
浮岳松,男,原名浮绍生,省签约编剧,签约作家。曾任《希望》杂志编委,新乡市作家协会会员,获嘉县作协副主席,发表有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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