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往事
每个人心里的某个地方,总有段记忆挥之不散,世间万千的变幻,总有段往事让人难忘。对我而言,记忆中最深的是那段童年时光,如今想起来满满的人间烟火。 每天早晨,迎接第一缕阳光的,除了鸟儿,便是那早起的刮锅人。所谓刮锅就是将铁锅倒扣在地,将背面附着的柴草灰铲除,目的是节省柴草。锅刮得勤不勤快,是衡量这家人会不会过日子的重要指标。那时候,放学后先去田地里打猪草,再回家吃饭。那个时候的猪饲料,正宗的绿色无污染,所以猪肉特别香。逢年过节,最盼的莫过于吃顿红烧肉,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再比红烧肉更美味的了。提到红烧肉,不由得想起父亲生前常常夸赞他外甥烧的红烧肉,色泽红亮,味醇汁浓,更重要的是块儿大份量足,夹在筷子上,晃晃悠悠的,让人大快朵颐。那时候只要亲戚邻居家有红白事,小孩子们都争着抢着跟大人去,甚至于撒泼滚打,就为了红烧肉。父母没有办法,采用翻牌制,这次领着老大,下次带着老二。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怎么形容春天的美都不过分。但对于那时的人们,最怕的就是这春天,最难熬的也是这春天,农村人叫“闹春荒”。因为除了主食,时令瓜果蔬菜很少。景色虽美但不能当饭吃。为了应付春荒,年前蒸馒头时,多蒸点糕点切小块晒干,俗称馒头干。春天放学回家,饥饿难耐,总惦记着那馒头干,趁母亲不注意,偷偷的拿了钥匙打开柜子,偷两片放进袋里,再锁上。后来被母亲发现后,为了能让全家人熬过那春荒,母亲含着泪将馒头干用布袋装上,悬挂于房梁上,让我彻底断了念想。到了收割季节,经常拎着竹篮子去田间里拾麦穗,以求多打点粮食。秋收季节,去田地里捡黄豆和遗漏的花生。尤其是秋雨绵绵后,能发现地里长出的黄豆芽和花生芽,挖出来洗干净,煮熟了也是一种美味。小时候吃东西没有讲究,从桑树上摇落的桑葚果掉到地上,捡起来吹一吹浮尘就放嘴里;摘下的桃子用衣袖擦一擦就咬;挖出来的花生剥开果壳就吃。可能是上帝知道我家穷,可能是野生的孩子免疫力强,记忆中没有生过病,但我陪着堂兄弟去过几次大队卫生院。那个时候先量体温后打针,温度计大小不一样,大人放嘴里,小孩测肛门。我总担心哪一天医生情绪低落,把温度计给搞混了。
那时候每年正月里,请生产队甚至于大队干部吃饭,满满的一桌子菜,小孩子是上不了桌子的,只能呆在屋外闻着香味流口水。饭后杯盘狼藉,只剩下残羮冷炙。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父母勒紧裤腰带,让一家人饿肚子,却倾其所有?长大后才明白那叫面子。 那个时候的人分两类,农村人和城里人。城里人高出农村人几等,每月有工资,有粮票、肉票,令无数农村人仰慕。我清楚地记得,村里的一位漂亮姑娘嫁给了一个二傻子,仅仅因为他是城里人。好好的一颗白菜让猪给拱了!有天晚上睡觉前父亲跟我说,明天要带着我去城里,我兴奋得几乎一宿没睡,因为从来没有去过。到了县城,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让我震撼;见惯了粗布补丁大褂,那白得发亮的衬衫让我眼晕;俊男靓女从身边飘过,弥漫着的香水味让我迷醉;呼啸而过的汽车留下的汽油味儿,让我新奇。那宽阔而整洁的街道,高大的梧桐树,耸立的大厦,让我目不暇接。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与农村天壤之别。下午憋不住上了趟公厕,公厕外面挂一牌子,小号小价大号大价。我刚进厕所,就有一老头盯着我。平生第一次在别人的监督下屈辱地解决了问题。事后才知道那是防着我以小换大!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依依不舍,仿佛城里的空气都是甜的,望着身后渐渐亮起的街灯,心生一丝惆怅。可我知道,那儿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但那一次的县城之旅,让我如脱笼之鹄,开阔了眼界,从此在一个懵懂少年心里播下了一粒希望的种子,他不愿意过上一代人的那种生活,期盼着长大后能走出闭塞的农村,去城里工作,过上体面的生活。几十年过去,曾经的懵懂少年已开始慢慢老去,此刻正悠闲的沏一壸浓茶,回味着过往。童年大多数的时光是忙着填饱肚子,忙着追逐夜空中的流星,忙着微笑和哭泣。但无意间的一段经历,彻底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正所谓你的遇见得益于你的运气,你的得到配得上你的努力!童年往事犹如泛黄的照片和褪色的书签,甘甜里露出丝丝苦涩,幸福中透着点点忧伤。它叙述的是段往事,更像是种心情。没有那段艰难岁月的洗礼,就体会不到现在的幸福美满;没有那次的县城之旅,也不会有日后的不屈奋斗,更不会有我现在生活的随心所欲!当然,个人的幸福离不开国家的繁荣,“锅里有碗里才会有”,我唯有珍惜如今的幸福生活,努力工作,才能无愧于心,不负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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