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山亦是一种人生
周日欲于附近秦岭山区赏秋,遂驱车直抵108国道东侧之“团标峪”。此峪隐蔽狭窄,有溪水潺湲,有古刹矗立,有人家烟火,两面危峰耸峙,松竹苍翠,鸟鸣幽谷。入峪口仅依一崎岖逼仄之步道,时而盘桓高崖绝壁之上,与青藤古木为伍;时而堕入两山夹峙之深谷罅隙,与一路欢歌之溪流为伴;时而于水尽山穷之际,枫叶如火荻花瑟瑟之间唤出一处古朴沉寂的庙宇。
峪中有古寺十二座,沿山溪小道及山体依次星罗棋布、分列两侧,俗称“十二天门”。初入峪口,道平路直、坡缓弯小,游人无不神采飞扬、踌躇满志,跨步疾行、箭步如飞,仿佛十二天门立等可至。及至四天门,山势坡度陡增,小道凹凸难行,兼之路途遥远、不见首尾,不少游客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相继有人望洋兴叹、停止攀登。继续前行,山势愈加险峻,高峰崔嵬、林木阴翳,羊肠小径、穿梭其间,数段路面皆被落叶砂粒覆盖、难以清晰辨识,且旁侧即为深渊悬崖,巨石嶙峋、竦峙其中。惴惴惶然间有游客决定放弃登顶,休憩片刻后折身下山而去。
不想七天门之上,山势骤然开阔,一片高山草甸坡地呈现眼前,小道亦随之趋缓。举目四望,其他天门之庙宇于林木间参差掩映、依稀可见,间隔只在数百米,谈笑间数分钟即至。遂于半小时之内直达终点十二天门,此处山脊之上皆为橡树林,不甚高大,但枝叶繁茂,蔚为壮观。伫立团标山脊之上,北瞰苍茫秦川、平畴千里,黑水悠悠、润泽膏腴之地;南眺莽莽秦岭、峰峦叠翠,太白嵯峨、汇聚天地灵气。一时心中感慨万千,情难自已。
嗟夫!人之登山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畏之,则易者亦难矣。团标峪,长止十余华里,高不过一千余米,中途山高路险,崎岖难行,致无数旅人望之生畏、逡巡不前,终至怅然而返。岂料险道之后多为平坦之途,且间隔咫尺,弹指之间即可抵达。不亦奇乎?盖人生一世,亦如登山。逆境之下,亦有大道;顺境之下,必有险途。临险途而勇毅果敢、矢志不渝,且执著不辍、砥砺前行者,必为他日功成事遂之人耳!
《道德经》有言曰:“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大道至简,诚哉斯言!

作者简介:孟永奇,中学语文教师,供职于陕西省周至县四群中学。爱好读书、写作与摄影,对家乡历史名胜、风情民俗、山水人文情有独钟。撰写并发表教育科研论文十数篇,并有时评、杂文、散文等近百篇见于报刊与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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