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书

王芳闻

18.到处是母亲的眼神

寒衣节，冷风嗖嗖

走在故乡的路上

野菊花，老皂角，灰鸽子

这些都是母亲喂养的性灵

到处都是母亲温暖的眼神

母亲把姓氏归还尘世

安然地住在老槐树里，合而为一

抱一抱裂纹的树身，就

听见了母亲的心跳，泪花花渗出

柿子，在最高的枝梢上摇晃

母亲怕我天黑找不见路，依旧坚持

打着血红的小灯笼

老牛，一声声喚我的乳名

叫得每棵庄家都伸长了叶子

啪啪鼓掌

拣一些声音，

贴在胸口

把故乡揣在怀里

灶台，空余灰烬

母亲把自已瘦成长长的炊烟

让我在很远的地方思念

凝成窗前的明月光

净手，焚一柱香

在坟头点燃冥币，纸马，纸牛，纸羊

光焰与黑蝶对着我跳跃

一弯冒烟的残月，目光烁烁

心热辣辣的刺疼

我匍匐在地上

不敢抬头

生怕一滴泪

砸疼了母亲的目光

两滴泪，浸湿了故乡

（于2020年农历十月一日寒衣节）

王芳闻，著名丝路行吟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现任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主任，陕西省作协报告文学委员会副主任等职。曾获中国第六届冰心散文奖，2011年俄罗斯契诃夫文学奖，2017《诗选刊》杂志中国当代十佳诗人奖，2019俄罗斯普希金诗歌奖章，2020年获第三届博鳌国际诗歌奖年度诗人奖。

著有诗集《太阳雨》《丝路雁影》（中英文）《丝路虹影》和长篇小说、散文集等10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