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岁老妈的少女回忆

周凤春

老妈越来越喜欢回忆她儿时的时光了，那些陈旧的往事像清晨的露珠一样闪着迷人的光彩，弄得我越来越爱听，越来越欲罢不能。

那时候外公还算富足一方的小地主，日子过得比较滋润，只可惜外婆只生了三个女儿，没儿子。老妈最小，是当儿子养的，打小一身男装，头发剪得短短的，脾气说话都随了穿着打扮，铿锵有力的像极了男孩子。但是外婆喜欢会撒娇的女孩，不大待见她这个“小儿子”，因此妈妈常常被她的姐姐们欺负。

春天里有人送了一包指甲花种子给外公，外公把种子交给女儿们去种。外公是个很浪漫的人，特别喜欢种花，只不过他爱菊，家里后花园种的都是菊花，姨妈们没了地方，把指甲花种在前院角落里，妈妈跟着在她们的旁边也开辟了一小块地方，松土浇水，也种了一块指甲花。只是两个姨妈使坏心眼，她俩来来回回都在妈妈的指甲花地里过，走来走去，把妈妈的指甲花地踩的结结实实的，任凭妈妈怎么跟她们闹，她们都不理：你个小男孩，又不染指甲，种它干嘛？

外婆是个不会浪漫的人，她喜欢养鸡养鸭，不喜欢花花草草，她的那群鸡总爱在院子里刨来刨去，现在看姨妈们居然弄出一块松软的土地出来，每天唱着歌去撒欢，赶都赶不走。不久那块地就成了鸡们的游乐园，两个姨妈只好作罢，不去管了。

初夏，妈妈的指甲花开了，两个姨妈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哈哈，原来被她俩踩实的土地，鸡们都不喜欢，于是指甲花在那块硬硬的土地上枝繁叶茂，花开艳丽。现在要染指甲的姨妈开始求着妈妈这个假小子了，好妹妹，给点吧，给点指甲花吧------

老妈今年八十岁了，她现在每每说起往事都忍不住开怀大笑，她说她一生有很多次不费力就赢了两个姨妈，不过虽然姨妈们常常欺负小时候的她，但是她还是很爱她们，爱她们的孩子。爱那个给她很多美好回忆的家。而我有幸在老妈的故事里面徘徊，看到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姨妈在前院走来走去，穿着长袍的外公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打盹，而妈妈在外公种的菊花丛中睡着了 ------

作者简介：周凤春，笔名青葵，苏州人。喜欢阅读与写作，偶有作品发表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