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魂
文:申名波
一缕风绕村三匝消失
一个故事三代人越传越奇
东一脚西一脚是那颗明亮的星
羊肚毛巾花头巾
走街串巷 土里土气的话语和思维
劈劈啪啪一阵鞭炮又一阵鞭炮
烟雾弥漫里就叫我们开始
开始 先祝福在正月的嘴巴
唠唠叨叨
是谁又在酝酿一个没有情节的故事
玩够了闲散的人们 于一日
听见嘎嚓一声龙便抬了头
仿佛这个故事已有了一小缕血的注入
那些做惯了农民的农民
都迷信自己的眼睛 分割田畴
阡陌于意识之外自生自灭
一只小鸟飞过田野 不是布谷
又一只小鸟飞过田野 不是布谷
第三只小鸟还在天边
眼睛里便逆出种子
如泪的种子 如血的种子
慨叹生命唯其如此
但都知道我情有独钟
译破那来自直感以外的信息
驱赶着牲畜和牲畜一样的男女
沃野里 老牛走过有两行蹄印
我们就踩着蹄印而行
乍暖还寒的春光中 有一翁一媪
呻吟一如树梢那一枚隔年的败叶
有少男少女 沿曲经寻幽一直走到夏天
我们疯狂的激情被一种什么压抑着
野性的光辉消磨殆尽
直待把岁月放了风筝
于是 就蛰伏夜壳中细听
那咳嗽由老人一直延及孩子
咳嗽的童声是一种凄美的音乐啊
在这众生繁滋的沃土里
即使看一看指头
也仍有一股朴素的气流汩汩而出
孩子 你一定要噙住手指承受些什么
便如奶奶那一缕白发
朦朦胧胧地或许并不暗示荣誉或灾难
夏天 脚步踉跄地莅临
我们的父母兄弟被烈日爆炒在田野里
锄头一如史文公那杆不朽的椽笔
剔除扶正着糟粕或精华
阳光无言 土地无言
老井汲干 思想涸如秸草
唯汗水如瀑如泉
出淤的孩子 为一丝不挂的自己惊讶
太阳一颗颗地映在瓦砾上
窥视的是老人之眼吗
蝉噪在心 蝴蝶在光天化日之下
了结一段萍水姻缘
相信惬意只在星夜 纳凉的人们
篡写着小村的历史和新闻
北斗七星形状未变 思想只在意淫
就这样 一粒谷子终了一生
一个老人终了一生
忆绪之花开遍佝偻岁月
不胜那窗外秋雨 淅淅沥沥
但这是个多情的季节
一枚黄叶飘落的过程
曾惊呆一双爱侣的眼睛
一群大雁南归的景象
曾勾起牛羊们细心地反刍
于是 在额头闪亮中占卜希望和命运
梦幻中 多情的男女应了岁月之邀
孤注一掷地放逐感情
一任生米做成了熟饭
然后 你就会看到一个俊俏的少女
扯落了那棵老槐树上的绳套
笑声如歌 飘荡这个丰收的季节
黑夜骚动出一支或喜或忧的曲子
不让怯懦如我的农子收割
只有屋檐那几棵茅草在风中摇曳
镰刀依然闪烁着朴素的光芒
因此在雁鸿过尽的日子里
我们张网罗雀 或雀一样的思维与阴谋
无可奈何的北风吹出一片灰色的冷风景
一如窗外那无聊的雪片
于无梅的庭院和瞽目的欣赏者
即鸡鸣犬吠也无法濡染
唯黑夜篱笆外那徘徊的身影
与孀居之窗中跳动的灯花
方是立雪的火焰
绽放温馨于冬夜之角
也叩响那冰和冰一样的枷锁
展示梦幻一般的城市或现状
祖先的阴影于是便销声匿迹
异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思绪的火焰飞花
轰轰烈烈的呼吸中突听一声儿啼
便诞生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到冬未尽 故事未完……
申名波,河北省威县人,半生痴迷文学,各种文体均有涉猎,报刊发表诗文数百篇,尤喜诗词。现供职威县人才学校。